那只手却没有遮住所有的阳光,零散的阳光溜进他的指缝。

    姜同尘仰起头。

    不过这下子,他确实是看呆了。

    究竟为何有人会长得这么摄人心魄?

    姜同尘的视线划过他的眉峰,他的眼睫。每一处都宛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仿佛他就是伊甸园的蛇果,不,他是那条美丽的毒蛇,明明没有任何话语,却是世界上最大的诱惑。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呆滞了几秒,姜同尘干咳一声,掩饰着:“你在看什么?”

    他咳的很不自然,顾莫争没有给他回应。

    姜同尘只能看到那只手越来越低,慢慢的靠近他的眼睛。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姿势,仿佛一个巨物压在头顶,时刻就会掉落。

    可偏偏姜同尘像是受了诱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下压,最后覆盖在了他眼上。

    但这会儿却不像刚刚遮住阳光一样,这只手紧紧扣在了他眼上,不留丝毫的缝隙。视线里一片黑暗里,眼睛被迫闭上。

    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什么,眼睑带动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姜同尘感觉到睫毛被那只微凉的手压住。

    顾莫争垂眸看着眼下无比乖巧安静的人。坐在轮椅上无法逃避,视觉被他夺走,仿佛一个剪断提线的傀儡娃娃。

    第六十二章 疫起

    手盖住了姜同尘的双眼,顾莫争看到了那片莹润微张的唇,在那玉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手掌之下的睫毛也不安稳的煽动,剐蹭着他的手指,他俯下身,靠近那块掌心的触感。

    做贼心虚般,顾莫争的鼻息也被放缓。此时的姜同尘就像是在花丛暂时停歇的蝴蝶,一个过重的喘息都能将他惊走。

    直到自己轻轻的呼吸喷洒在顾莫争的手背上。

    一个吻,克制,隐忍。

    隔着他的手掌,落在他的手背上,相距一掌的厚度去亲吻姜同尘的眼睛。

    俯身间,未被束起的发丝垂落,一条条打在姜同尘的肩头。

    姜同尘似乎感觉了,不安的动了下。

    “你在干什么?”那种物体坠落的感觉很明显不是来自于自己。

    剥夺视觉,失去光明,人不自觉的心中变回产生惶恐与不安。

    姜同尘不知道顾莫争在做什么,不知道一掌之外的他正吻着自己的双眼。

    他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抓掉在肩头的东西,却被顾莫争一只手牢牢抓在了手心,像是咬住猎物的捕兽夹。

    “师傅!”乔洛一过来看到两人的浮想联翩的姿势,不禁陷入短暂沉默。

    大白天的你们俩在做什么呢?!

    乔洛也只是踟蹰了一下:“……外面来了不少病人,症状都基本相同,师傅快去看看吧。”

    闻声,姜同尘拿掉顾莫争的手。

    好好的捂他眼睛做什么。

    他瞧了一眼顾莫争的表情,依旧像久久冰封的河水,并没有什么异动。姜同尘多看他一眼,顺口应了乔洛一句,匆忙赶去外面。

    他没有看出,冰封的河流之下汹涌滚动的暗流。

    倘若一脚破冰,便会被卷进冰冷凶猛的河水中。

    这几日病患愈多,医馆也逐渐忙不过来。最开始人们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后来,整个青塘几乎都垮了下来。

    姜同尘接收了几个病人之后,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是他预料到的大疫,可也有所不同。

    “师傅,你之前猜的对啊我是,没想到真的会起疫。这下,之前分发出去的面纱就有用武之地了。”乔洛正准备戴上一层面纱,出去干活,却被姜同尘扯了回来。

    乔洛被扯的一蒙,“怎么了?”

    “你最近不要出门,外面的病人也不需要你帮忙,你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啊?为什么啊?”

    姜同尘一顿,接着道:“姜若水说的对,你不要插手这些。”

    虽说乔洛平时乐呵呵,看似没心没肺。但看到姜同尘此时的表情,他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姜同尘出门,医馆和医局的位置已经被占的满满当当。住不下的病人,为了方便医治,就在街上扎了棚子,铺着地席躺在上面。

    医馆附近感染的人还不算多,疫病最严重的是太守府附近,以太守府尤为严重。

    染病之人多半骨骼奇痛,不能行走。

    姜同尘看了几个病人之后就知道,这哪里是疫病,这分明是邪物。

    时间一久,大多数病人表现的症状,与死去的老太君不但相同,而且更盛。

    来势汹汹,颇有后入为主之状。

    更诡异是姜同尘接触这么久后,竟然没有丝毫感染的痕迹,“阿九”也没有感染。这古怪的邪物也知道欺软怕硬,只敢侵染普通人。

    这也是姜同尘不让乔洛出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