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没得到回应,林夭回头。

    江嘉屹凝视她,眼睛漆黑:“你该询问我伤势。”

    林夭目光触到他碎发微掩的额角,有一处淡化得近乎消失的疤痕,她随意一扫便收回目光,尔后冷漠地再次落回教科书上,镇定:“你看着不像有事。”

    江嘉屹不吭声了,沉默蔓延开来。

    这样僵持无法进行下去,林夭合上教科书,问:“你伤势如何了?”

    “一般。”他毫无诚意。

    林夭:“嗯。”

    “缝了六针。”他意有所指。

    林夭真心实意:“对不起。”

    大概是真的把人欺负狠了,才会过了半年依旧耿耿于怀。

    半年前出了点小意外,之后就再没见过他,直至今日。

    江嘉屹对她的道歉反应不大,大概是他想听到的回应不是这个,所以在沉闷中显出不满。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他随手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翻开阅读。

    敲门声持续,他像暂时性失聪了,对外界的动静无动于衷。

    “少爷,医生来了。”陈管家沉稳的声音传来。

    江嘉屹一动不动,门外的人似乎也习惯了,所以并不着急。

    林夭抱着手臂凝视他,片刻后转身去开门。

    “我今天没约医生。”他终于开口,目光像绷紧的弦。

    林夭当作听不见看不见,把门打开,看见陈管家,对方对于书房的窗帘没有拉紧而露出异样的目光。

    “抱歉打扰您了,少爷的心理医生来了,做个例行检查。”

    “去吧,我不急。”

    林夭靠着门框,让出一条路再回头,江嘉屹冷硬地站着,浑身上下写满抗拒。

    对峙了整整一分钟,江嘉屹最终妥协,在林夭的目光下出了书房。

    心理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气质亲和。

    林夭姿态闲散地倚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垂眼正好看见他们落座的会客厅,江嘉屹满脸冷漠坐在沙发一侧。

    心理医生本打算坐在江嘉屹旁边,大概是坐下的时候被江嘉屹看了一眼,最后善解人意地坐在了对面。

    “最近情绪状态好吗?”

    “好。”

    医生慈眉善目,肢体语言放松,像午后闲聊的好友。

    “我之前建议你换掉别墅的灯,你当时答应了,怎么没换?”

    “不想换。”

    医生很快换了个话题——

    “最近有交朋友吗?”

    “没有。”

    “出过门吗?”

    “出过。”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医生似不在意地笑笑:“昨天我看到个社会新闻,有个七岁的小女孩受伤倒地,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了。”

    江嘉屹漠不关心地抬了抬眼。

    “如果是你,你会救吗?”医生问。

    林夭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肘撑在栏杆上,她慵懒垂眼,恰好碰上江嘉屹抬头,四目相对。

    十秒后,他率先挪开视线。

    “阿屹。”医生看出他异样,顺着视线也看到二楼的林夭。

    江嘉屹冷漠道:“不会。”

    医生若有所思:“是不是太冷漠了?”

    江嘉屹沉默不语。

    “那个小姑娘哭得很惨,浑身是血,你会救吧?”医生不死心地循循善诱。

    “不会。”他再次给出同样的答案。

    医生顿了顿,问:“理由是什么,你为什么不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