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存在的分寸感让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疏离。

    不再多想,林夭全部精力投入到视频中,面对屏幕上的剪辑软件。

    望着望着,忽然觉得眼前模糊,画面逐渐涣散。

    思绪无端拉扯。

    眼皮子越发沉重,最终不知不觉阖眼睡过去。

    混沌中,一粒雪花飘落,落在眼角,被她的体温化为雪水。

    林夭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江嘉屹手肘撑在窗沿,手背抵在额角,偏了头从含混不清的黑暗中望着她。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滚进的冷风降下了暖气的温度。

    车已经停了,就在小区门口。

    路面车辆的踪迹近乎于无,行人干脆没有。

    江嘉屹这个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半抬不抬的眼底平静而复杂。

    不可调和的矛盾化在夜色中。

    林夭下意识动了一下,觉得浑身无力。

    “几点了?”

    她问。

    他没回答。

    林夭按开手机屏幕,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她车子抛锚的时候,是八点半。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起码两个半小时。

    让林夭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就这样一瞬不瞬望了她两个半小时。

    这个突然冒起的猜测让她觉得莫名,江嘉屹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怎么不叫醒我?”

    林夭被他盯得不自在,艰难坐直身子,顺手收起电脑。

    他说:“你发烧了。”

    林夭一怔,抬手一摸,果然额头一片滚烫。

    她自己都没发现发烧了。

    “我家里有药,我回去吃药睡一觉就好了。”林夭说着,解开了安全带。

    他漠然嗯了一声,没再看她,似乎不太关心。

    林夭下车时脚步又顿在原地。

    车外风雪依旧。

    他问:“没带伞?”

    倒也没有太冷漠,只是恰到好处的分寸。

    “没。”

    他拿过放在车头的伞,不知道原本想说什么,似乎在喉间滚了一圈后出口成了另一个意思,最终说了句:“伞不用还了。”

    “谢谢。”

    暖气从车窗缝隙中逸散。

    他缓缓说:“不客气。”

    林夭撑伞下车,关门的瞬间下意识多看他一眼,他凝望前路,茫茫的视线散落,隐约失去了焦距。

    她跟他道别:“再见。”

    江嘉屹或许没听见,便没回应,缓踩了油门,往远方驶去。

    林夭回到家后,疲倦席卷,已经没力气洗澡了,用被子把自己一团砸在沙发上便浑浑噩噩睡过去。

    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抬一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睡得颠三倒四,失去时间概念。

    最后是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林夭疲惫不堪地撑开眼,看见是杨茜打来的,便强撑着接了电话。

    “姐,睡了吗?”

    “怎么了?”

    林夭抬起手摸了摸额头,滚烫依旧。

    身上又冷又热,交替拉扯,让她难受得冒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