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只是笑。

    大概惹恼了他,他稍压了眉头,不耐烦似的。

    林夭说:“你找别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没有做口型,直说的。

    只是没人能听懂,除了他。

    江嘉屹绷紧了下颌,无言地垂下头。

    摁灭没抽第二口的香烟。

    他刚刚话说刺了她,所以她现在要刺回来。

    林夭这个人就这样。

    好像跟他各一端拽着绳子,他扯回来一点儿,她就要势均力敌地扯回去一点,也不多,非要保持那么点不必要的平衡。万一他厌烦了这种拉锯,用了全力想把人从那一端拽过来,她指不定就彻底松手了,徒留一截空荡荡的绳子给他。

    挺没劲的。

    江嘉屹空茫地把已经灭了的烟摁了又摁,直到那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才被他随手丢掉。

    他说:“新年快乐。”

    林夭回他:“新年快乐。”

    两人各归平静。

    江嘉屹不抽烟了,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静静站着望向窗外的烟花。

    林夭唇角轻抿烟头,隔着呼出的烟雾,打量江嘉屹。

    他侧着脸,脖子肩膀的线条利落冷锐,眼角眉梢挺淡的,随时要化开一样。

    特别好看一个人。

    在床上的时候更好看,那种彻底迷失的炙热,能烫得她发颤。

    林夭收回视线。

    似乎是太久没谈恋爱了,脑子都快不受控制,她从未试过见到衣衫整洁的一个人,会产生如此多的联想。

    源源不断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像是随时随地想上他。

    林夭丢掉抽完的烟,转身进了洗手间。

    “林夭。”

    周开祈刚好走来,喊了一声,但林夭没听见,已经拐了进去。

    他无奈地站在原地,才看见江嘉屹似的,客气点了点头。

    “在聊天?”

    “嗯。”

    江嘉屹客气回应了一下,视线便瞥到周开祈的手上,那手里握着林夭的手机。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周开祈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江意禾,已经打来四次了,像有什么急事,他不好私自接林夭的电话,才拿着手机来找她。

    江嘉屹睨了一眼,淡声道:“给我吧。”

    周开祈凝视他,莫名的对峙陡然升起,一个手机仿佛象征了什么。

    手机一直在响。

    紧绷的、催促的。

    让人烦闷。

    无烟的战火就这么起来了,谁也没退那一步。

    江嘉屹不急不缓地打开旁边的水龙头,在温热的水中洗了手,洗去一手的薄荷烟味,他倦淡地笑了声,预兆着什么似的,说:“江意禾是我亲姐。”

    周开祈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下。

    输得让人不甘。

    “你姐挺多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江嘉屹。

    江嘉屹缓缓抽了纸巾擦手,接过手机。

    “嗯,不多,就一个。”

    “一个?林夭不是?”

    江嘉屹好整以暇地滑开来电显示,道:“半个月前就不是了。”

    林夭喝醉被他接走那晚,到现在刚好半个月。

    周开祈无端冷笑。

    江嘉屹接通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