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清反应很平静:“你找季风吗?”

    她径直侧身让开来。

    柳依曦看到了坐在钢琴旁的季风,咬了咬下唇,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季风,你练得累了吧?我们管弦乐团叫了喝的,喝点再继续吧。”

    季风视线落在琴键上,没有抬头,声音冷沉:“不用。”

    柳依曦脸上显出受伤的神色。她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瞿清:“瞿……清是吧?你要不要喝呀?”

    瞿清有些诧异柳依曦居然会主要邀约自己,本能拒绝:“不用了,谢谢。”

    “就当我向你赔不是,”柳依曦眼底有些委屈,她倔强的伸着手,勉强自己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点示好,“上次……对不起啊,我不该那样讲你。你就接受好不好?”

    瞿清觉得有些好笑,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伸手:“你说什么话是你的自由,我不在意。不过,我不喜欢香蕉味。”

    没什么事要做,又趁机想溜,瞿清偏头告别:“我先走了。”

    “等一下。”

    才走到门口,身后的季风突然出声喊住她。瞿清愤愤地攥了攥拳,转回头,却看到季风收了琴谱向这边走了过来。

    瞿清有些惊讶:“你不用练琴了吗?”

    “曲目定了就好,我可以回家练。”

    “哦……”瞿清闷闷地应。尔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震惊,“你家里有钢琴啊?”

    季风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顿了顿:“二手的。”

    瞿清惊叹:“那也很贵吧……”

    “还好。”

    走廊响起小车推过的声音,很快响起男生有点高昂的声音,故意搞笑着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了嘿!管弦乐团徐老师请大家下午茶了啊——”

    柳依曦看着面前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两个人,手里死死攥着两杯奶昔,手心冰到有点痛,才忍住眼底的泪意。

    她低下头,任凭长发盖住脸,绕过他们走了出去。

    推车的男生热情招呼:“女神,要不要吃点什么——”

    没有理会,柳依曦径直走进了管弦乐室,拍上了门。

    门口的赵莉看她眼底红红的,赶忙上前:“依曦,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原本还忍着的泪意,此刻终于绷不住,柳依曦手中的奶昔落地,趴在赵莉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动作惊动了整个房间,顿时,一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瞿清走出去,看到男生推着餐车,上面摆满琳琅满目的小糕点,还有各种冰淇淋球,下面是冒着雾气的冰块。

    十分诱人。

    她有些心动。

    男生热情招呼:“同学,辛苦了啊,你们要吃什么自己拿!”

    也不再忍着,瞿清笑嘻嘻的道了谢,凑到车前,眼底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能拿两个这个吗?”

    冰淇淋一盒分量不少,彩色的球都要堆出来了,男生惊讶了一下,很快说:“当然可以。”

    沉甸甸的两盒拿上手,瞿清才觉得自己这样在陌生人面前未免显得食量惊人了点。

    于是她一手一大杯,偏一脸浩然正气,解释:“主要是我们会长要吃。你也知道的吧,这大热天练琴,很辛苦的。你看给孩子热的,一脑门汗。”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季风,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季风:“……”

    美滋滋的抱着两盒冰淇淋,忍不住端起一盒,啃了一大口。

    凉意混合着草莓的清甜沁入心脾,瞿清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也不能光甩锅人家不给好处。

    瞿清大方的把另一盒举过脑后,示意季风拿。

    管弦乐室里,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看柳依曦越哭越惨,怒不可遏地问:“是不是又是因为季风?他欺负你了?”

    没等柳依曦回答,他直接抬手拉开了门:“我去找他问清楚!”

    瞿清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顿住脚步。

    嘴里的冰淇淋还没咽下去,她错愕的张着嘴,举着冰淇淋的手猛地向后倾斜了一下,她心有余悸的捏住,还没松了一口气,感到冰淇淋上猛地撞上来个力道。

    心底像是石化了瞬间,大脑里缓慢飘过一个声音。

    不、会、吧!

    瞿清颤巍巍地收回手,机械地缓慢回头。

    视线里,季风领口下方扣着一个明显的粉色绿色交织的冰淇淋痕迹,像极了印章。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热意,那印章肉眼可见的化开,像是从油画转成了水粉画。

    嘴里的冰淇淋突然不甜了。

    瞿清吞咽了一下,视线缓慢上移,对上季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目光,欲哭无泪:“我、这次算你衬衫先动的手吧……”

    没等季风开口,瞿清叹了一口气,弱弱的语气,商量:“要不,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吧。”

    少女吸了吸鼻子,心情复杂。

    “你可不可以,把这件给我。”

    “这衣服可能不吉利。”

    什么仇什么怨啊!梅开三度??故技重施??难不成她上辈子是洗衣机,狠狠地甩过它?!

    季风:“……”

    被这变故打乱,男生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些:“季风,你是不是欺负柳依曦了?”

    柳依曦是管弦乐团唯一的大提琴手,家境好又生的漂亮,不少男生都追过她。这个小提琴手就是其中一个。

    季风只凉凉的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柳依曦抽噎着,自身后小幅拉了拉男生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柔弱:“南昊,不是的……不怪季风……”

    瞿清顺着她的话点头:“我可以证明,确实不怪季风。”

    屋子里的人开始探头看向她,窃窃私语着。

    没等她详细解释一遍刚刚具体发生的事,余光里忽然伸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落在她头侧。

    季风的手掌半揽着她的头,热意隔着头发传回大脑。

    似乎不想理会更多。

    他轻轻用了点力道,把瞿清转了个方向,声音清冷。

    “走了。”

    像是有电流交织穿过脑海,瞿清的大脑“砰”的炸开了,瞬间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清清:我哪天如果出意外了,肯定是被季风的衬衫害死的qaq

    季家别墅里上百万的斯坦威钢琴:讲个笑话,我是二手的:)

    我又来晚辽!(qaq在写《表白》完结章来着,我真的太想要一个完结了555)

    抱歉抱歉qwq,给大家发小红包鸭~

    第10章

    艺术楼一楼尽头的休息室外,有一大片竹林,遮住一丝凉意。

    瞿清靠着墙壁站着,心跳得不成节奏。

    脑海里反复重演着刚刚季风自然而又有些霸道地揽着她的头转过了身的画面。

    那手远离以后,触感和热意反而更加清晰了。

    瞿清抬手捧住有些发烫的脸颊,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慌乱无主。

    一定是因为她又又又不小心把季风的衬衫弄脏了!第三次了!

    瞿清点点头,总算找到了原因。

    休息室的门没关牢,她决定谈判,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清了清嗓,瞿清开了口:“喂,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里面没有回音。

    瞿清也不在意,自顾自开始盘算:“其实仔细想想,这三次弄脏你衬衫,都不能完全归咎于我……吧。”

    “是,我逃课□□是不对。但是如果不是你和你的衬衫恰好在我脚下,我也不会踩到的对不对?”

    “值勤那次是赵文强撞到我,我才撞到你的,你应该找他帮你洗才对。”

    “还有刚刚,”瞿清越说越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分明是你自己撞到我冰淇淋上来的。按道理,你还应该赔我一个冰淇淋才是——”

    说到最后,她都快要把自己说服了。

    休息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风进去一会儿了,让她在这里等。这么半天没动静,不是扭头就走一时爽,现在玩不起,丢下她跑路了吧?

    越想越慌,瞿清转身,抬手推开了半掩的门。

    “你还在里面——”

    储物柜最顶端的柜门开着,季风身上松散得穿着一件新的白衬衫,还没来得及扣扣子,胸前大敞开着。

    “吗……”瞿清一手扶着门,说出尾音,整个人愣住了。

    听到动静,季风整理衣领的手一顿,缓缓转过来一点,衬衫下摆堪堪擦着他紧实的腰线晃动了一下。

    入目先是他皮肤白皙的胸膛,往下是少年薄薄的一层腹肌,瞿清愣怔了一秒,视线同季风带着点茫然的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