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天生的气场, 所以江旭说话总是莫名带有几分信服力。

    沈知夏显然从质疑到确信, 视线再投向窗外时,明显带了恐惧和惊慌。

    其实那一晚徐星临坠楼时, 沈知夏是看不到现场的。

    然而这么多年在梦中,沈知夏却无数次梦到自己裹着夜风冲到天台。

    她想要阻止徐星临,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很多次, 徐星临就那样轻飘飘从她指尖滑落。

    然后, 跌了一地的触目惊心。

    夜风会重新归于安静, 留给沈知夏的永远只有惊醒和自责。

    窗外阳光普照一地,忽的却有亮光一闪。

    沈知夏陡然一惊, 还欲定睛细看时,倏然整个人却被江旭从身后半搂住。

    “别看外面。”

    江旭声音低而沉,隐约还有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不安。

    他低喘着气, 一手挡住沈知夏的眼睛,又空出一手将窗纱扯了下来。

    厚重的窗纱一下子将窗外的视线阻断, 房间瞬间失去了光线。

    瞳孔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沈知夏只能问到江旭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白兰地、修容皂、零陵香豆。

    视线被剥夺, 听力在此时放大了十倍。

    有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房门推开, 是沈母推门进来, 伴随着几声不安的“知知”。

    壁灯重新点亮之时, 江旭同时也松开了人。

    香味消匿在鼻间。

    “有狗仔混进来了。”

    江旭冷静地和沈母交谈在,职业的原因,所以江旭对外界的敏感度比常人高出许多。

    刚刚只是一闪而过的白光, 江旭立刻反应过来是摄像头。

    跟着沈母进来的沈时喻面色一变,沉着脸退出房间。

    这么多天,有关外界的消息,沈时喻是半点也不肯让沈知夏知道的,都是避着人打电话。

    呼吸渐渐平复,然而刚才的后怕还在。

    沈知夏白着一张脸,仓促间只能想起自己刚被救出来那会,满屏的摄像头追着自己跑。

    “你好,请问坠楼的男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们关系很好吗?”

    “犯罪嫌疑人称……”

    无数的摄像头围着沈知夏打转,万花筒般令人眩晕、不适。

    最后还是沈母做主,拒绝了外界所有的媒体采访,顺便将沈知夏送去了宁城。

    现在也差不多。

    沈家的住址已经曝光,再待下去沈母也不放心。

    八岁那年沈知夏去宁城是沈母跟着过去,然而这回沈母刚提出,就遭到了沈知夏的拒绝。

    “妈,我都长大了。”

    沈知夏瘪瘪嘴,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而且我就是出去散散心,你别担心哈。”

    沈母一向对沈知夏有求必应,望着女儿一双清明眸子看了半晌,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放人独自前往自然是不可能的,沈母帮人在宁城找了房子。

    又找了个阿姨照料沈知夏,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回了家。

    沈母找的房子在乡下,不过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沈知夏依旧住在一楼,新来的阿姨姓刘,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也不认识电视上的沈知夏。

    得空时还会在客厅做针线活。

    沈知夏头一次见到这种玩意,跟着做了大半天,结果眼睛都快看花了,手速还是矮了刘妈一大截。

    “我四岁就开始帮家里做这个啦,当然要比你熟。”

    刘妈说话还带着本地的口音,莫名有几分亲切和朴实。

    得闲时她还会和沈知夏聊附近的八卦。

    比如前边有一个阿伯上周抱孙子了,这几天都在送红鸡蛋。

    沈知夏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习俗,难免面露诧异:“……红鸡蛋?”

    “说是吃了能沾沾喜气,明年也能跟着抱孙子。”

    沈知夏有时真佩服刘妈的社交能力,也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就能将附近所有新鲜事都搜刮回来。

    连对面的房子昨天刚签完合同,刘妈都知道。

    “我今天还看见他了,挺帅气一个小伙子。”

    刘妈絮絮叨叨说着,沈知夏一恍神的功夫,刘妈已经从帅气的小伙子聊到这个月的猪肉又降价了。

    所以她今天准备熬大骨汤。

    “你妈妈说你喜欢吃这个,我女儿也爱吃这个。”

    沈母怕沈知夏介意,所以也不敢明着问刘妈沈知夏的情况,只能拐弯抹角打听沈知夏的三餐。

    刘妈不知道沈知夏的病情,所以说话也没顾忌。

    不过却让沈知夏松口气,至少不用每天都看着所有人小心翼翼盯着自己。

    “小沈你就是吃太少了,太瘦不好,抵抗力差,容易生病的。”

    “还有你房间的窗帘,那个要拉开知道不,你得多晒晒太阳。”

    自从上回窗外出现狗仔之后,沈知夏就不喜欢坐在窗边了,连窗纱都不喜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