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儿,你刚刚……”

    司徒喜不等他问完,微微挣脱了一下,却怎么也推不开,司徒喜无奈对他道:“你松开些,你抱我这么紧,我怎么给你?”

    裘欢好奇问道:“你要给我什么?”却依然没有松手。

    “在我怀里揣着……你……”

    不等司徒喜话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就熟练伸进了司徒喜的衣襟里,再伸回去时,一手上已经捏着一只简朴的簪子,在霞光映照下闪着动人的光。

    “这是……”

    “既然被你发现,那就给你好了……”

    还是这么别扭啊,裘欢笑道。

    “刚刚就是去找这个东西?”

    司徒喜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这个簪子,什么时候买的?”

    “那天早上。”

    “哪天早上?”

    司徒喜脸上有些发热:“就……你肚子疼那天早上……”

    “啊?”裘欢怀疑自己听错,他什么时候早上肚子疼过?!

    可是眼前的喜悦让裘欢有些忘乎所以,也不再深究,高兴地拿着簪子在头上比划了几下,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位置。

    司徒喜看着裘欢有些可笑,一把夺过玉簪,把他的头压低,找了一头半干的乌发上面最合适的位置,轻轻插进他的发间

    “好看吗?”裘欢拉着司徒喜问。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司徒喜反问他。

    “什么时候揣在怀里的,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

    “一直贴身放着。”

    “一直?”

    “对,一直。”在狱里被用刑的时候,都紧紧揣着,从来没有放开过。

    “我会好好珍惜它,我用我的命起誓。”裘欢伸出手对天发誓。

    司徒喜急忙抓住他起誓的手:“傻子,你的命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裘欢感觉自己幸福地快飞起来,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第52章 顽劣

    “其实我小时候,顽劣得很。”

    司徒喜将瓦罐中母亲的骨灰,一把一把洒进了波涛汹涌的浊江,捧着空落落的木盒,喃喃自语,眼前好像又回到了七岁,他父母双全,无忧无虑的时候。

    “那时候,我爹娘回少陵没多久,我就成了少陵城中人尽皆知的混世魔王。”

    “城东少了鸡,一定是我偷的,偷了就好好料理吧,结果被我毛都不拔直接放火上烤,肉还没熟,皮都已经焦黑发臭了,方圆几里都能闻到。”

    裘欢想象着司徒喜小时候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城南秀才少了几首酸诗,也一定是我干的,我把他写的诗拿到闺阁小姐楼下念,被羞臊的酸秀才和小姐家的家仆追了几丈远。”

    “我爹那时候是守城将军,要不是给他保家卫国三分薄面,估计我都被人打死了。”

    “我爹……”司徒喜突然表情凝重,不再说了。

    裘欢握住他的手,催他快讲:“你别吊着我,我好奇得很。”

    司徒喜被他逗笑,接着说道:“我爹和我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我娘本是西岭巨贾的女儿,可是因为一些原因,从小被养在我爹家,相当于我爷爷的半个女儿。我爹娘成亲后本来回了西岭,后来奉命回乡治水,我爹带着我娘和尚在襁褓的我,回了少陵老家,说是处理好公务就回西岭。”

    “可是这一治,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爷爷奶奶相继病倒,我爹多次想回京侍奉,都被先帝拒之门外,最终连两个老人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后来……后来我家,获罪,抄家,流放。大堤将破,变故比戏文上写的还要来得措手不及。”

    司徒喜重提旧事,依旧哽咽:“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小时候太过顽劣混账,上天才想要如此惩罚我,让我独自一人,在这个世上,艰难过活。”

    “胡说,就算上天这样不开眼,伯父伯母在天上也会默默守护你的。”

    “寻儿,我家乡有个传闻,埋骨江河的人,只要帮他们把名字写在枫叶上,叶片为信,放之逐水,神界掌管天地三千河流的缇赢神君,就会收到此信,有名有姓之灵可以得到归宿。恶灵可重回三千红尘俗世,善灵则在昆仑山记叙功德,飞升成仙。”

    “可是现在才是早春……”

    裘欢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迂腐,只要心诚,何必管是用什么来写?!”

    裘欢俯身,摘下岸边不知名的叶片,又找来了干枯叶梗,一齐递给司徒喜。

    司徒喜接过,低着头写得认真。

    父(司徒拓)

    母(沈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