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欢向他道了句珍重,走出了摘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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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欢不知不觉拐到了慈心居。

    只有他知道,这里幽禁着“养病”的当朝太后,他的生母。

    已经三年了。

    他走进去的时候,齐云慧正在做茶。

    她没有意外他的到来,而是眼皮也不抬地,给了他一杯刚做好的新茶。

    她看起来淡然了许多,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但是她和李成欢之间,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争锋相对。

    她老了,老了的女人,权势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重要,反而怀念起亲情的可贵。

    他什么都给她说,因为这个宫里已经没有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他需要一个当局者,和他分担这些可怕又悲伤沉重的往事。

    “你后悔吗?”齐云慧也问了李成眠一样的问题。

    这也是李成欢一直在问自己的。

    李成欢摇头。

    齐云慧却笑了,好像早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你不愧是他的儿子,真的和他一模一样。”齐云慧用很久远的语调怀念起李桓,她的丈夫。

    她爱过他吗?大概是爱过的,还好,在她知道他的眼中是谁时,她早早回头,把所有心思都转移到权势上面。

    爱权势不好吗?追求权势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得不到而已,可能丧命,却至少不会让她伤心。

    “我和他,不一样。”李成欢想起那个他应该叫父亲的男人,表情却充满鄙夷,“我至少从始至终,都清楚地知道,我心里真正爱着的人是谁。”

    齐云慧轻笑两声,给他添了新茶。

    可是李成欢不欲多留,已经潇洒转身离开了。

    第72章 番外(李桓)

    “皇上息怒,孙将军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李桓道。

    “皇上,是您自己啊。”

    李桓突然想起了,孙滨奉命抄家时,和他的对话。

    “皇上,司徒拓已经伏法,他的家眷如何处置。”

    “罪臣家眷,一向是怎么处置的。”

    “回皇上,不外乎流放岭南给披甲人为奴。”

    “那就那样办吧。”

    他以为,至少让那个不知好歹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女人吃点苦头,为了她年少时的错误决定付出代价。

    可是他怎么会忘了,他默认的流放,会是把美丽女子安全送到岭南的流放吗?

    他明明知道,知道流放是什么意思。

    他下令杀了那几个犯事官兵,判了连坐,族谱上面三代亲眷,皆除其名。

    他独自坐在沈眠晚的摘星殿,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这个看起来懦弱,实则比谁都坚毅痴情的傻女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他给她赐的香囊有毒,还是那样心甘情愿,日日带着身上。

    她笑着闭上眼睛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他这样执念于一个对于他来说,除了一面之缘,尚算陌生人的女子,而牺牲了一个一直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的傻女人,是不是做错了。

    他心中的信念在一点点土崩瓦解,他终于知道,他所谓的帝王尊严,在所爱之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只能抱着自己信奉了一生的尊严,和对于得不到的执念,困守在这座皇宫,永永远远,做他的孤家寡人。

    第73章 番外(冤家)

    阿满是司徒喜十六岁时出征大漠的时候捡到的,确切说,是被查朗从狼窝里带回来的。

    查朗后面老是开玩笑,以阿满的性子,怎么会被养在狼窝,该是被养在猴子窝才对。

    阿满那时候已经六岁,却不会说话,也不识字,人的道理更是一窍不通。

    查朗不知怎么的,大概觉得自己找来的麻烦要自己受,所以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都倾注在了阿满身上。

    别人都笑他是在养孩子,查朗却不以为然,只是对着他们不在乎地笑。

    阿满一天天长大,从最初的懵懂到后面的鲜活跳脱,无比灵动。

    识字是查朗教的,骑射是查朗教的,人生道理也是查朗教的。

    可是他偏偏对着司徒喜一脸崇拜,对查朗却不甚上心。

    查朗不愿意这么多年做了亏本买卖, 只有变着法子凑到阿满面前找存在感。

    对他这么好都不领情,看来只有换个态度再试试。

    查朗觉得,欺负一个人,也是表达喜欢的表现。

    这个荒唐的想法,造成了两个人跌跌撞撞做了多年的欢喜冤家。

    直到被李成欢要挟,囚在了盛京城里。

    两个人的感情才慢慢清晰了起来。

    查朗是司徒喜身边自小养大的贴身侍卫,盛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回上朝,朝里的敌对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他自己都有点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