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秋或许会受伤,或许会痛苦,但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迷茫与崩溃,因为很久之前,他便在心中种下了一生的目标,虽九死其尤未悔。

    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活法,个中滋味,只有个人清楚,这是谢颜最近才想明白的道理。

    “无论怎样,我想看到你和温珩幸福,越幸福越好。”

    ——让我看到,至少有人可以幸福。

    “我们会的。”

    窗外传来喜乐吹打的声响,楼下一片嘈杂,李富开门说吉祥话的声音在二楼也听得清清楚楚,温家迎亲的队伍到了。

    “下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白落秋托着谢颜的手,陪他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一楼时,温珩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谢颜此前还未见过温珩试穿婚服,看到站在晨曦中的青年,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和谢颜同款的西服在晨曦中如同温暖的白玉,袖口与肩头的金色花纹闪着细碎的光芒,银黑双色的金属配饰点缀地恰到好处,给整体风格添上一些棱角。胸前的长胸针自然垂下,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漂亮胸型。

    整套服装的风格,在纯欲与禁欲之间摇摆,搭配上男人略带笑意的眉眼,充满了浪漫的荷尔蒙气味。

    谢颜脑子里闪过昨夜做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梦境的画面,大脑轰地一声,耳朵瞬间红了。

    温珩笑着走向自己的少年,弯腰伸出右手,平视着谢颜的眼睛。

    “阿颜,跟我回家吧。”

    “……好。”

    ……

    迎亲的队伍没有准备花轿,直接用了汽车。谢颜与温珩牵着手坐在缓慢行驶的汽车后排,看着车窗外乌压压一片围观的人群,谢颜突然笑出了声。

    “看到了什么?”温珩在耳边问。

    “看到了很多人。”

    有茶楼认识的顾客,有码头认识的工人,有剧院认识的伙计,有学校认识的学生……有些人叫得上名字,更多的只是觉得眼熟,或许只有一面之缘。

    这些与谢颜擦肩而过的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们站在路边,带着祝福的微笑目送汽车驶过,转身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他们萍水相逢,却又息息相关,共同交织出时代的篇章。

    汽车一路行驶,走过熟悉的街道,路过越来越多熟悉的人群,终于到了温家大院门口。

    温珩牵着谢颜的手下车,顿时收到了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谢颜抬头看去,齐休疾、管成、邢宇、顺先生、柳掌柜、李泉、穆绣绣、小文柳……所有他在这个时代的亲朋好友都站在门口,有拍手的,有揶揄的,有欢呼的、有拼命眨眼睛的,好不热闹。

    “两位新郎官终于来了!快快快,进去拍照,你们拍完我也沾光照几张相。”

    穆绣绣跑过来拉住谢颜,其他人一拥而上,推着他们往里面走。

    温家大院到处张灯结彩,喜宴流水席摆满了室内室外,少说也有几百桌。

    谢颜和温珩来到小花园,温睿和安语靖正在往外走,身边也围了一群人。

    安语靖穿着一身洁白梦幻的婚纱,是专门从上海定制的,她本就漂亮,在婚纱的映衬下愈发像童话里的仙子,和身边面瘫的温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谢颜,安语靖挥了挥手中的捧花,“我们已经照完相了,你们快去吧,待会儿摄影师恐怕要被宾客们霸占了。”

    小花园为了摄影进行了专门的布置,这个季节盛开的花卉很少,温言悔想办法买了很多通草绒花,又请了知名园艺大师前来布置,让初春的花园像夏季一样花团锦簇。

    谢颜与温珩来到摄影师面前,面对庞大的镜头,突然有些紧张。

    身边的人都自觉退出了镜头范围,在两人身边留下一片空地,谢颜左右看看,吸了口气。

    “怎么了?”温珩低声问。

    “我……很久没有拍照了,而且从来没有拍过婚礼照片……”

    “喂!”韦光亮起哄喊道,“你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悄悄话呢?”

    小文柳也跟着揶揄,“哎呀,感情真好,羡慕不来啊。”

    “……”谢颜老脸一红,赶紧转头摆正脸色。

    温珩失笑,捏了捏谢颜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紧张,和你曾经拍照时一样就好。”

    “两位新人看这里!三、二、一——”

    “咔嚓!”

    谢颜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姿势什么表情,拍照已经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再拍一张?”

    “不、不了。”谢颜拒绝了温珩的提议,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了。

    今天的谢大律师,脸皮薄到超乎想象。

    温珩笑着摇摇头,没有拆穿恋人的伪装,与对方一起前往举办仪式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