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达迷惑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闹了个面红耳赤,洛逸仙看的可乐,笑着出了门。

    这几日正值都城集会,各类商人云集北疆,每年的三界集会,都会有不少稀罕的东西,盘达一直想要报答洛逸仙,然而他财物不求,什么也不肯要,他便想大夫们都喜欢珍惜的药材,于是便塞给者白一些钱,让他领着医仙去集会转转,若是医仙有看上的药材,一定付钱买回来。

    者白少年自从上次跟着洛逸仙出了趟门,开始自主自觉做起了小跟班,洛逸仙买药跟着,洛逸仙闲逛跟着,洛逸仙坐在庭院发呆他也要在身边陪着。果然在听到者白口若悬河的解说后,洛逸仙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当即决定去集会逛逛,看能不能淘换到稀罕的药材。

    他一直穿的那身灰白衣服,被淑绣好说歹说劝着换下来了,这身绸缎白衣,是盘达选了好几身,淑绣从中间挑的最好的一件,洛逸仙出身豪门,再好的衣料也不稀罕,给了就穿着,这反倒让那小两口安心了不少,者白看着一身白衣的医仙,又觉得脸颊发烫。

    一年一度的集会人潮熙攘,安全问题自然成了重中之重,陆王安排手下加强城中巡查,把小矛盾小冲突重视起来,别让小事闹出大问题来。

    王宫里,桐姬求见陆王,陆王正一脑门的事,没心思管她。等他安排好事情,夜已经深了,正想回去睡觉,下人结结巴巴的提醒道,桐姬在门外一直等着他。

    他对付女人一点招儿没有,只得硬着头皮亲自出去,看他出来桐姬眼前一亮:“王上您忙完了。”

    “你等我一天了?”看她连连点头,陆王内心叹气,“夜深了风凉,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上!”桐姬急忙喊道,“我想求王上一件事。”

    陆王等她说话,只见她垂下头细声说着:“这几日城中集会颇为热闹,我想去城里逛逛。”

    听她一说,陆王皱起眉:“你想去便去,不用和我汇报。”

    “不是的!妾……妾是想……”陆王不太喜欢她的自称,可也不好拒接,毕竟她的身份的确是自己的妾室,“妾是想请王上和妾一起去。”

    “集会期间事多琐碎,我没有空闲。”陆王下意识拒绝。

    桐姬立刻红了眼,陆王嘴角一抽,怎么又哭了……

    “妾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集会热闹,想同王上一起去看看罢了。”

    陆王被她哭的心慌,只好答应她这两日安排好,就陪她去集会。

    白衣胜雪谪仙似的洛逸仙一进集会,便被一众姑娘们盯上了,魔族姑娘胆子大性子直,几番前来找话说,不过洛逸仙显然应付这种事多了,冷脸相对绝不开口,姑娘们知道他不好说话,便躲远了不少。

    者白一路护着他,生怕医仙磕了碰了。洛逸仙在药摊前挑拣,者白好奇的问:“医仙,这是什么啊?”

    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洛逸仙解释着:“这叫通草,产妇通乳用的。”

    者白点点头,一会问这个一会问哪个,洛逸仙转头看着他:“怎么?你对学医有兴趣吗?”

    者白眼睛一亮:“医仙可以收我为徒吗?”

    洛逸仙告诉他:“学医虽说不像学武那样讲究年岁,但还是尽早的要好。”说着随手拿起一根通草问,“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这是什么吗?”

    者白看着那骨节分明、白莹莹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洛逸仙忍不住笑出声,者白红着脸挠挠头。

    天色渐暗,夜市开始,集会场上灯火通明。

    夜市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多了起来,洛逸仙好奇的看着眼前瓦瓮里的东西,摊主滔滔不绝的介绍,说这叫赤鱬,这东西吃了就不会生疥疮。者白趁他在看东西,转身来到一个小摊跟前,用自己的钱买了件饰品,笑嘻嘻的回到他身边。

    洛逸仙惊奇的听摊主介绍完,颇为惊奇的唏嘘一番,转身就走……弄得摊主十分尴尬。

    者白也好奇的说:“医仙听了那么久,不打算买吗?”

    洛逸仙耸耸肩:“赤鱬是上古传说里的东西,哪是他能遇见的啊,我就是听他吹嘘感觉很有意思。”

    说完和者白笑了起来,者白咳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洛逸仙看着眼前荧光明灭的一串藤花,倒是挺惊奇:“这是什么?”

    者白挠挠头:“我们乡下叫它小灯笼,城里人每逢夜市就会摆上很多,大家都买来当成饰品带在头上,好看!”

    看着少年绯红的脸,洛逸仙心中好笑:“特意买来送我的?这花,没有其他的深意吧?”

    者白一下僵住,洛逸仙叹气,果然还是小孩子,一句话就诈出来了。他伸手接过花串,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该不会送给谁,就是在给谁表白之类的吧!”者白脸红的要滴血,洛逸仙感叹,魔族真是长得高大,成熟的也早啊!

    洛逸仙漫不经心的说着:“我这个年纪,早已经不适合带花啦!还是你带着合适。”说着便伸手,要把花串挂上者白的鬓边,者白面红耳赤的站着,一动不敢动。

    一只手握上那细白的手腕,洛逸仙一惊,者白亦是一惊,那人看着洛逸仙手中的花串,脸黑的快要滴出墨来。

    洛逸仙没想到会遇到阿陆,陆王也没想到会遇到洛逸仙。

    答应带着桐姬来集会,谁知一忙就是一天,等他想起来也只能来逛夜市。灯火阑珊中,洛逸仙一身白衣异常扎眼,以至于陆王一进来,就看见言笑晏晏的两个人,一个送花一个接,说着说着还要替他戴上!知不知道簪花是什么意思你就簪!

    洛逸仙看见阿陆身后的桐姬,顿时黑了脸,狠狠挣了一把却没挣脱。者白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是谁,可不管是谁,抓着医仙做什么:“你谁呀!快放手!”

    少年挽着袖子就要冲上去,洛逸仙赶紧拦住:“者白!”

    桐姬也匆忙上来,唤了一声:“王上……”

    者白一下想起了这位是谁,吓得一哆嗦赶紧就要跪下来,洛逸仙死死拽住不让他跪下,这场面他一跪只怕要连着百姓跪一地,他可不想跪这位陆王。

    眼前二人当着他的面拉拉扯扯,阿陆怒气噌的上头,手下忍不住用力,捏的洛逸仙痛呼一声厉声呵斥道:“放肆!”

    者白和桐姬眼见自家北疆王吓得一僵,哆嗦一下松开手里的腕子,洛逸仙看着手腕的红痕,眉头忍不住皱起来。陆王又赶紧上前一步,捧住他的手腕问道:“受伤了吗?”

    桐姬呆呆看着自家王上,他眼中满满的心疼,语气焦急又慌张,仿佛那圈淤伤会危及性命。

    者白也被北疆王的动作惊到,他和医仙是什么关系,怎么如此紧张。

    洛逸仙收回手臂,招呼一声者白转身就走,阿陆立刻追上去,这下动静大起来,围观的百姓认出了陆王,地上瞬间跪了一堆人,洛逸仙逃也似的跑的飞快,阿陆也顾不上百姓怎么着,急忙追人走远。

    百姓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一个跑一个追怎么回事?转头再一看宫里那位夫人,此时正默默掉泪。者白看看桐姬,斟酌了一下还是赶紧离开,跑回去跟盘达汇报消息。

    洛逸仙跑的着急忙慌,气喘吁吁,身后的阿陆沉着脸,快步跟着他的步伐,远离热闹的集市后,洛逸仙再也跑不动了,只得改为快走,阿陆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跟着。洛逸仙终于炸毛,转头大声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阿陆被他吼的脖子一缩:“我……我怕少爷跑的太快,会有危险。”

    洛逸仙呼呼喘气,翻了个白眼:“你不追我怎么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