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珈冕满不在乎,“像不像,只有我爸爸说了算,你算老几?”

    叶珈冕见过叶昕柔的照片。程少安说过,叶昕柔是全世界最棒的艺术家,而她是叶昕柔最完美的作品。

    父亲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烙印在小女儿的心里。

    此刻,叶珈冕看着池水里的倒影。

    将满十八岁的美丽少女发育极好,身材窈窕、凹凸有致。她的眼睛纯真又通透,与身上这条幼稚的洛丽塔裙,完全不搭。

    如果能毁掉这破裙子就好了。

    天色暗下来,叶珈冕往池塘靠近了一些。

    池塘水深不过一米,掉下去不会淹死,却足以让这条价值六位数美金的高定礼裙遭殃。

    她悄悄挪动身体,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突然,身后传来两声尖锐的鸣笛,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强光打在她身上。

    叶珈冕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进了池塘。

    灌了两口水,她挣扎着站起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拎了出来。

    是的,是“拎”,简单粗暴。

    “怎么这么不小心。”

    确定少女安全后,贺律琮第一时间掏出手帕,嫌弃地擦掉指尖的水珠。

    叶珈冕大口吸着氧气,一点也不感激他。

    作为老爷子从宗族过继来的便宜儿子,贺律琮很敬业,时刻扮演着继承人、大孝子的身份。

    和四分之一混血的老爷子不同,贺律琮的五官更偏亚洲风。

    英俊的面容融合了中西审美,眼眸很深邃,看上去没有上辈人的高傲,却又如绅士般疏离。

    两个人没有忍任何血缘、法律的关系,也压根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看在“金主”老爷子的面上,叶珈冕心情好时,偶尔也叫他一声“哥哥”。

    尽管他们相看两厌。

    就像现在,叶珈冕严重怀疑,贺律琮刚刚,就是故意开闪光灯的。

    她正要发作,一个小护士匆匆跑过来。

    “先生、小姐,老先生醒了!”

    裙摆被打湿,叶珈冕如愿以偿,换掉了那条该死的洛丽塔裙。

    然而,贺律琮命人送来的备选款,只是上一条裙子的同系列。

    吊带换成了斜肩抹胸,樱粉变成了桃粉。站在落地镜前,叶珈冕觉得自己像在s死亡芭比,真是得不偿失。

    换衣服耽误了时间,叶珈冕回到病房时,贺律琮和手下几个高管,正在向老爷子汇报工作。

    看到叶珈冕进来,老人虚弱地抬起手,摇了摇头。

    贺律琮立即颔首,“是,董事长。”

    他挥退一众高管。

    在员工面前,即使是合法的父子关系,也只能以职务称呼,这是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不过,这也充分说明,老子不死,儿子终究是二把手。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叶珈冕规矩着,尽量不作妖,好尽快结束这场没得感情的探望。

    她很清楚,年轻的贺律琮,绝对比老头子更加麻烦。

    或许是许久不见,或许是睡得太久,老爷子偏偏精神起来。

    “冕冕,你长大了……和昕柔一样美丽。”

    老爷子满意地评价。当然,这仅限于她不吵不闹、不发脾气的时候。

    叶珈冕想翻白眼。

    其实她知道,老头子看的不是自己,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叶昕柔的仿真手办。

    但对于叶昕柔飞机失事的原因,贺家人总是三缄其口,这到导致叶珈冕始终无法尊重老爷子。

    也许,如果不是他,她的亲生父母,当初根本不会分开。

    片刻后,阿莉送来了一碗姜汤。

    叶珈冕皱眉,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味道。

    护工笑着解释:“小姐,这是贺先生看到你落水,特意请厨房准备的。”

    “怎么会落水?”老爷子担心问。

    叶珈冕抓住机会,明里暗里,把贺律琮diss了一番。

    哼哼,她不过是弄脏了他一条巴宝莉手帕,他竟然在这里挖坑等着她。

    贺律琮却好整以暇,淡淡道:“不谢。”

    “贺伯伯,你看他!”叶珈冕又向老爷子控诉。

    老人的评判却是:“冕冕,哥哥也是为你好。”

    呵,毫无血缘、法律关系的两个人,他算哪门子哥哥?

    然而,“金主”伯伯发话了,叶珈冕只能端起姜汤,一饮而尽。

    苦涩和辛辣,让她有口难言。

    从小到大,她可以对着老头子大呼小叫,却不敢在贺律琮面前发公主脾气。

    老头子规矩繁多、管教严厉,但在无数次作死的“底线挑战”中,她早已总结出规律,老头子不会真的伤害她。

    但是,贺律琮这个深藏不露的伪君子,就说不定了。

    叶珈冕第一次见到贺律琮时,他才十四岁,身高就已经逼近他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