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珈冕之前偷偷去南城,坐渡轮落江后,老爷子就在疗养院修了这座水池,里面养满了鱼虾河蟹。

    贺律琮弯腰,从水里捞出了一只最大的龙虾。

    虾头朝下,立即挥舞着钳子挣扎起来。

    叶珈冕最怕这种张牙舞爪的节肢动物,吓得后退两步,“你干嘛?”

    这人,总不至于被亲了一下,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吧。刚刚,她自己牺牲也很大的好吗?

    贺律琮把龙虾放到地上,似乎想让它自己选择去留的方向。

    龙虾没有选择回到池塘,而是向花园有光的门口跑去。

    真是一只愚蠢的大“瞎”。

    “你走吧。”

    贺律琮最后看了她一眼,把钥匙还给了她。

    贺律琮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洗澡。

    他自虐般冲洗自己的脸庞,让唇角的伤口变得更加狰狞,却怎么也洗不掉记忆里的触感。

    折腾了大半夜,伤口又热又辣,他才想起应该去找点冰块冷敷。

    路过一楼的会客厅,桌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只木匣。那是老头子送给叶珈冕的大学礼物,现在已经毫无意义。

    贺律琮打开了盒子,果然,里面是一本国外名著的手稿。老爷子在宠爱“木偶”这件事上,从来不计成本。

    然而,手稿下面,似乎还有……两张机票。

    机票已经打印,名字是贺律琮和叶珈冕,目的地是南城。

    难道,老爷子是想让他,亲自送叶珈冕回南城?

    贺律琮脸色震惊、复杂,他立即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通知叶珈冕下楼,过来拆父亲的礼物。”

    叶珈冕当然不会出现,一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她从后门溜出别墅。

    果然,半分钟后,楼上传来了女管家的尖叫——

    “天哪!叶小姐又不见了!”

    对于一个有“偷跑”前科的人,管家和帮佣们,个个如丧考批。

    很快,贺律琮走进叶珈冕的房间。连老爷子也被惊动,坐着轮椅赶来了。

    “贺老先生,对不起,叶小姐她……又跑出去了。”女管家绝望又羞愧。

    谁能想到,叶珈冕会在凌晨十二点,在两位贺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出走呢,这简直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最后一个见到小姐的人,是谁?”老爷子怒道。

    阿莉举起了手,她的双腿在发抖。

    但她承诺过,绝不出卖儿子的小偶像,因此只是哭,说不出完整的话。

    “问她没用。”贺律琮道。

    他一开口,便被老爷子发现了异常,“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被狗咬了。”

    贺律琮继续道:“叶珈冕只离开了一个小时,现在追还来得及。”

    老爷子没再多问,立即安排庄园所有人,下山搜索。

    众人离开后,贺律琮在叶珈冕的房间,又站了一会儿。

    十年前,他把叶珈冕堵在房间,讽刺她是在叫他爸爸后,她就把电话打到“贺叔叔”那里,要求禁止贺律琮再踏进她的房间,理由是:女大男防。

    对贺律琮而言,这个理由非常奇葩,谁会对一只爱炸毛的公主病戏精感兴趣?

    不可否认,长大后的叶珈冕,容颜娇艳、身段柔美,眼神干净无辜又含情脉脉。是非常容易令男人心动的类型。

    但她一开口暴露的性格……绝对糟糕透顶。

    就像这间公主房,外表华丽又浪漫……但公主可不会把别人送的玩偶弄坏,或随意丢在地上。

    贺律琮捡起地上的小猪佩奇,放进玩具间,让它和两只巨大的泰迪熊挨在一起。

    离开时,他突然注意到,平时加锁放置程少安笔记的抽屉,此时被人打开。

    那个蓝色日记本,此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贺律琮记得,一个小时前,在花园里见到叶珈冕时,她的手里并没有其他东西。

    所以,至少对那丫头而言,这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带走吗?

    贺律琮没有想太多,合上抽屉,关闭了卧室的灯。

    随着所有人员和车辆的离开,整栋别墅很快安静下来。

    黑暗的卧室里,叶珈冕终于从床底下探出头。

    她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把贺律琮痛骂一千遍。

    说好了放她走,转头就反悔,还讽刺自己是咬他的汪汪,男人果然不值得相信。

    幸亏她留了一手,回来取笔记。程少安的唯一的遗物,叶珈冕当然不会忘记。

    现在,所有人都下山了,叶珈冕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逃”。

    路过客厅时,她看见老头子送的礼物,不知被谁再次打开。里面除了文稿,再无其他。

    从客厅出来,叶珈冕趁着夜色,绕到佣人楼。

    很快,她找到那辆除草越野两用车,用阿莉提供的钥匙启动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