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戒指,只有教主才能佩戴。

    江水泛开涟漪,碧波荡漾,船也飘远了。

    黑夜中凉风刺骨,柳青青神色恍惚,浑似没了知觉。江水倒灌进衣袖,她仍未上岸。原来六神无主、失魂落魄是这般滋味,她饱尝煎熬之苦。

    她的背后,有人叫她:“青青?”

    柳青青转身,见到了沈尧。

    卫凌风、钱行之和澹台彻都站在沈尧的背后。沈尧急不可耐,已经拔剑出鞘了,他说:“云棠让我们搬去另一座岛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一定有事发生!七大派和段家都打到门口了,真是欺人太甚!”

    钱行之道:“哎,今晚要死多少人啊……”

    “江上浮尸,血流遍地,”澹台彻牵来一艘船的绳子,“就像六年前一样。”

    卫凌风立刻踏入船内,沈尧和澹台彻紧随其后。钱行之也想上船,却被沈尧一把推开:“九师兄,你不会武功,你留在这里。”

    钱行之发出怒吼:“我会用毒!”

    沈尧托腮看他:“真的吗?”

    没想到……竟然被小师弟看扁了!

    钱行之无法接受自己被小师弟蔑视。他猛然敞开衣袍,两襟挂满了草药包,随着他摇晃的身躯而簌簌抖动:“全是毒药!有备无患!如何,佩不佩服你的九师兄!九师兄今天就是苗岭第一猛男!”

    沈尧怔住。

    澹台彻笑说:“上船。”

    钱行之和柳青青同时上船。

    船头驶向对岸,柳青青才说:“教主让我守在江畔,防止他们多面突袭。所有城主和岛主都自备了护卫……”

    沈尧只问:“段永玄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无人回答。

    沈尧舀起一捧江水,凶残地撒开水花:“我们所有人一起包围段永玄,狠狠地群殴他,有胜算吗?”

    卫凌风道:“恐怕不是我们包围了他,是他一个人包围了我们。”

    “什么?”沈尧震惊,“他这么强?”

    钱行之狐疑道:“大师兄!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沈尧思忖道:“大师兄,我听师叔说,你体内毒性解了一半,脚伤也养好了。澹台先生,你恢复了三成功力……我多少也算是个有武功的人。我们几个,加上程雪落、所有堂主、副教主、十八连骑一起对抗段永玄,能撑到什么时候?”

    “段永玄从不佩剑,”卫凌风忽然说,“因为他心中有剑,能化万物为剑。”

    澹台彻补充一句:“三十年前,我们还没出生,段永玄已经修炼到化境。”

    卫凌风道:“我的天资不如他。”

    澹台彻点头:“我亦不如。”随即笑说:“但我比他年轻许多。”

    “年轻有用吗?”沈尧质问道,“年轻就能打得过老头子?”

    “打不过。”卫凌风坦然承认。

    沈尧沉沉叹气:“他武功那么强,我在他面前像一只刚出壳的鸡。”

    卫凌风摸了摸沈尧的头:“阿尧,不可自称为鸡。”

    沈尧问:“为什么?”

    卫凌风讳莫如深:“人是人,鸡是鸡,不便混为一谈。”

    沈尧勾住他的肩膀:“鸡这个字,不能说吗?”

    钱行之爽朗地解释道:“嘿嘿,小师弟,是这样的,鸡,与‘妓’谐音。你多去几趟花街柳巷,你就懂了。”

    沈尧表示受教:“九师兄懂得真多。”

    “这还用说。”钱行之洋洋得意。

    “诸位,”澹台彻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不怕死吗?事到如今,尚有闲情逸致。”

    崇山峻岭逐渐向后退,船艄曳开的白浪消失在渺茫夜色中。刀剑争斗声,痛呼怒骂声,几乎近在眼前。

    沈尧跳下船头,冲往江岸:“澹台先生,六年前你对他们说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今天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卫凌风正要跟上沈尧,柳青青喊住了他:“公子。”她把戒指交到了卫凌风的手中:“教主给你的东西。”

    “云棠?”卫凌风惊疑道。

    江畔沿岸,两方正在混战。

    沈尧提着长剑,冲进伽蓝派弟子聚集的地方,喊道:“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牲,究竟在搞什么,连渔村的小孩子都抓?你们跟药王谷有什么区别!你们伽蓝派也配谈命理,一天到晚不是杀人放火 ,就是在偷东西 ,不如改名叫瞎烂派!从上到下又瞎又烂!”

    话音未落,缭乱的剑光袭来。

    剑光细如银丝,凌厉如箭,正是流光派的流光飞舞剑法。

    沈尧挥剑挡开,侧翻一个跟头,又冲流光派大喊:“谭百清已经被处斩了,你们还要步他的后尘,在苗岭屠杀村民吗?难道屠杀村民,就是你们流光派的家学渊源?流光派的剑术不怎么样,残害老弱妇孺,倒是武林第一!干脆改名叫瘤光派,全称就是‘武林毒瘤不光不要脸也不要脑子门派’!”

    因为有了内功,沈尧喊声震天。

    流光派弟子听了,纷纷震怒,从四面八方赶来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