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徐崃扭头看了我一会儿,轻声问我:“你有没有不会的?”

    我不好意思地抿着嘴,指了指没解答的题目。

    他温声细语,耐心地给我讲解,直到我听懂,他才对我说:“我坐你旁边不是摆设,下次有不会的题你就戳戳我。”

    “好。”我笑着回他,心里的冰雪好像瞬间就化了。

    19

    在燥热的夏天里,下午的课是最难熬的,一个不留神,眼睛眯着眯着,可能就睡着了。不过我胆子小,只敢在课堂上眯一小会儿。

    因为下节课自习,下了课后,我非常放心地趴在课桌上睡觉。我们那边的位置比较偏,吹不到什么风扇,热得我眯了好久才睡着。

    我睡醒后睁开眼,发现徐崃低着头认真看书,右手时不时在书本上圈圈写写,左手拿着一本本子,不停地给我扇风。

    我没说话,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别说,他还真是挺好看的。

    “再睡一会儿?”

    我笑道:“人家的同桌都是督促对方学习,怎么到你这儿让我睡觉?”

    “你要真困也学不进。”他将本子盖在我头上,“我对你最大的要求就是好好吃饭,天天开心,至于脑子好不好用,并不重要。”

    我不开心:“怎么就不重要了!”

    他说:“因为你没有。”

    20

    初二快期末考的那段时间,我特别认真地刷题,连课间的十分钟都不放过。

    下课后,徐崃抓过我的手,头枕在我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他看了我许久,直到打完上课铃才悠悠开口:“咱们封筝挺好看的。”见我没反应,他特别认真地说了声,“真的。”

    我躲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窗外。阳光不远万里而来,落在叶子上,生长在最顶端的叶子浸在光里,我突然觉得整个左心房都被照亮了。

    21

    初三要上晚自习是我们这儿的惯例,但我在听到要上晚自习的消息后,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

    晚自习是一个星期后开始的。那天,许多人早早吃完饭去了教室,我也一样。到教室后,我坐在位置上赶作业,我还是第一次六点多坐在学校教室里做作业。窗外天空的颜色和学校里的气氛,都是我未曾感受过的。

    我特别喜欢隔着徐崃和哨子讲一些鬼故事,徐崃每次都会戴上耳机听歌。有天晚上,徐崃没骑自行车,我抢走了他的耳机,和哨子硬拉着他说了一节课林正英的僵尸电影,还吓他:“晚上你回家千万别往车窗里看。”

    哨子附和:“如果路灯下有人,你看到了别回头,叫你也别应。”

    徐崃用手塞住耳朵,低头看书。我以为我能吓到他,结果晚上回家时,我被一个小孩吓得够呛。

    那个小孩脸贴在车窗上往外面看,我无意看到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躲到了徐崃的右手边。

    他笑话我:“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以后别讲鬼故事了,吓吓我无所谓,吓坏你自己就不好玩了。”

    我嘴硬:“谁说我被吓到了?我只是想换一个位置走而已。”

    “哦!”他抬起手,我偷偷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暴露了,他问,“这是什么?”

    我松开他的衣袖,心虚道:“你不是害怕吗?我保护你啊!”

    “那你松开干什么?”

    我……

    22

    我特别不喜欢擦黑板,别人擦黑板都特别利索,特别轻松,到我这儿却像攀岩。

    有次轮到我们组值日,我见没人擦黑板,便拿起黑板擦擦了起来。我踮起脚,左手扳着黑板擦的底边,右手拼命往上伸,时不时跳起来,样子特别滑稽。

    当我拿着黑板擦努力往上够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

    我扭头看向徐崃,他拿着扫把站在讲台下,笑眯眯地问我:“是不是够不到?”

    他明知故问!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嗯!”

    他走上讲台,将扫把塞到我手里,从我手上拿过黑板擦,抬手轻而易举地把黑板擦干净了。他擦完黑板后一副很累的样子,把胳膊架在我头上,说:“每次和你站在一起,我都特别骄傲。”

    “你直接说我矮呗!”

    他说:“谁说的!我架着刚刚好。”

    呵呵,他这是拿我当拐杖使。

    23

    初三,我们加了一门化学课。从没接触过化学的我,觉得化学就是做实验,直到上了课才知道,原来化学还有那么多的公式。

    为了让我们对化学产生兴趣,第一堂化学课,老师用木篮子装来了做实验的器具。展示完器具后,他在一根试管里倒了澄清的石灰水,插了一根吸管,点了一名女生上台向澄清石灰水吹气。

    那个女生就是我。

    我站上讲台后,他还特幽默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点女生吗?因为女生更温柔。”

    说完,台下的男生长吁了一声。

    他见我半天没吹动石灰水,开口催我:“哎呀,我是叫你温柔,但没叫你这么温柔,放心吹,吹不爆。”

    我红着脸继续吹气,石灰水没一会儿就浑浊了。我心想:不好,是不是我身体里有什么不好的气体?怎么这水变得这么脏了?后来老师解释了我才知道,那是二氧化碳导致的。

    这件事后,徐崃每次向我借笔都会说:“温柔的封筝,借我一支笔呗。”而我每次都会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把笔袋重重地放到他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