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的唱腔夹着苍老的应和声透过围墙,时不时的又有三两声孩童清脆的笑声入耳。慢悠悠的行走在窄巷里,娈姬一点都不担心别人会撞见她的反应。

    因为普通人,是看不到她的,除非她自己愿意现身。

    阴沉沉的一大片乌云自东而来,遮挡住太阳的光辉,整个大地被笼罩在一片暗沉之中。没多久又轰隆一声响,天空震了一震,敲在行人的心上。

    要下雨了,看样子还是大雨,大家望了望天,又急匆匆的赶起路来,行人回家,访客返程,路上的车子已经逐渐拥挤起来,司机在焦急的等待着。

    一滴、两滴……雨点已经开始掉了,速度在不断的加快。

    路上的人脚底都已经沾了泥水,裤腿上都有溅到,娈姬的脚底还是干干净净的。她还穿着很早之前的绣花鞋,鞋底是纹边的千层底,鞋面上,小小的荼靡在白色的料子上格外显眼。

    雨已经很大了,路上的视野都变得开阔起来,水幕所到之处,基本上没有人影。

    娈姬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想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就在与她相对的地方,上头有几个焊接而成的打字,百货店,下面还配了一行小字,生活所有,皆有所售。

    黑色的油纸伞此时已经与平常人家所用一般,撑着伞的人一身白色的长袖旗袍干干净净。“你好,我要一套茶水用具,一个美人塌。”

    被走到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售卖的店员回头,发现与她的脸相对的是一个精美的伞面“这位小姐,在店内您可以收起伞,方便我与您交流。”

    伞面轻轻旋转了一下,娈姬拒绝了她的这个请求,怕是真看不清脸,那才更可怕呢。

    “不用了,你帮我挑选一套比木色更深一点的茶杯,美人塌的话,就要那个有美人图案的。”指向美人塌的手指回旋,换了一个方向,店员的眼前,一双美手就那么平放着,指尖青葱,手心嫩白如玉,软绵绵的,没有一个茧子。

    店员一下没回过神来,周围的人这会都呆愣愣的,这手也太好看了些。

    “你帮我把帐结了吧。”晃了晃手里的卡,娈姬试图唤回她眼前人的思绪。

    这个卡是她自己弄到的,里面的资金几乎都是非法的,所以她用用,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好的,好的,请您稍等。”

    速度的结账,刷卡,店员的动作一气呵成,完了又尽职尽责的问道,“那东西不知道要给您送到哪里?”

    “南大街胡同巷,就放在街角墙根处的大槐树底下。”

    娈姬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消失在大雨中。围观了这个奇怪的顾客的店员此时好奇心爆满。绣花鞋,黑伞,旗袍,若不是此时还是白天,他们几乎要以为碰上哪个女鬼了。

    不过手都那么好看,她被遮挡起来的脸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啊。

    叽叽喳喳讨论的几人没有注意到,在被物品遮挡的拐角,一个年轻的面容清秀的姑娘此时正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

    那个姑娘一定不是人类,她敢保证。她的鞋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泥水,哪有人出门脚底下会那么干净。

    而且,她向来极好的眼力看的清清楚楚,几乎是在那个姑娘出门走进大雨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就不见了。

    不见了!!!

    第12章 玉棺里的美人

    尘封了不知有多少年的夜明珠被娈姬翻了出来,摆放在木床前,黑暗暗的屋子,一下就变得明亮起来。

    绣花鞋被她脱掉,踢在一旁,侧身躺在木床上,这会娈姬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千年前的古书无聊的左翻右翻着。

    “自古才子配佳人,谋士求明君,帝王好美色,贤妻多无私。”

    这本书她都已经看了好多遍了,内容基本上都可以背出来了。什么狗屁,在生命面前,哪个人不自私。

    赤脚下床,娈姬趴在香炉的边缘拨动了两下里面的灰尘。她眼底的朱砂痣此时都有些黯黯的,她一个人,没有人同她聊天,她好无聊,“什么时候才有第一个客人上门呢?”

    估计快了吧,她要相信阿木呢。

    女孩最近两天,不知道为何,心底总是慌慌的不行。先是杯子溜出手里摔碎,再是走路心神晃悠摔倒,接着又在不经意间割破了手。

    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难道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提醒???

    就像她之前是不相信这世间有鬼怪存在的,直到那一天,她撞见了一个撑着一把黑伞进店,看不清面容的姑娘。她不是人类,她能确定。没有人类会留下一个奇怪的住址,就像没有人类会来无影去无踪一样。

    她也是那间百货店的职员,当外送那位姑娘要的东西的时候,她跟着去了。老槐树高达茂盛,那会却让她觉得阴森的不行,这老人常说,槐树性属阴,养鬼而招魂。

    她悄悄的询问过周围的住户,在座的老人表示,在她的印象里,并没有她所描述的那位姑娘,周围居住的都是老邻居了,谁还能不认识谁啊!!!

    她终于死了心,一瞬间冷汗淋漓。

    “走路看着点,是想找死吗?”轮胎划过地面,一阵刺啦摩擦声响,女孩还来不急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只差几厘米就要撞上她的车主已经摇下车窗,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臭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看清,真对不起!!!”

    紧急停下的汽车重新发动离开,女孩弯腰对刚才拉了她一把的年轻人道了句谢谢。

    努力的让自己不再乱想,集中精神好好看路,这会是下班时间,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刚才差点酿成的惨案现在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呢。

    离她住的地方已经很近了,不起眼的拐角处,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个算卦的摊位。端得是向来算命的一身打扮。老褂子,圆形眼镜,白帆上的算命被吹的东倒西倒,就是不掉下去,桌子上法器看着还挺多的。

    她忽然就有了冲动。

    “大师,您真的会算卦?”

    “姑娘,白纸黑字,我写的清清楚楚。您要是不相信我,又何必坐在我面前问呢。”

    摇了摇手里的纸扇,算命人前倾起身,墨镜挂在他的鼻梁上,莫名的有几分喜感。

    “印堂发黑,大事不妙啊,怕是有亲人最紧要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