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咄苾也咬了咬牙齿说道:“这次我们吃亏了,下一次李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有李渊,这次若不是李渊在一边拾掇,我们也不会吃这么大的亏。”咄苾心中在滴血,兵马损耗是次要的,关键是自己在突厥中的声望将会遭受到打击。要知道,在草原上,大汗之位不一定是大汗的儿子继承,作为始毕可汗的弟弟,也是有资格的,自己这次失败,一定会让草原各大部落瞧不起自己的。

    这一切都是可恶的李渊带来的,若不是他,突厥人岂会率领大军入侵凉州,又怎么可能会被李信所设计,怎么可能落到如此地步。他决定要报复李渊。

    “汪先生,不管这次能不能逃脱李信,损失多少兵马,我们下一个目标一定要对付李渊。若不是李渊,我们突厥人岂会丧失这么都的勇士?”咄苾恶狠狠地说道。

    “自然是如此。”汪林叹了口气,突厥人在这边失败,为了挽回损失肯定会向另外一个地方用兵,凉州广阔,人口稀少,李信坚壁清野,突厥人劳师远征,损失了财物是小事,关键是,还死了不少人,咄苾若是不从另外一个方面来弥补的话,恐怕即使回到草原,突厥人也不会信任他的,唯独打一个胜仗,才能挽回咄苾的声望。

    “那我们现在就回军。”咄苾想到了如何挽回自己损失的地方,心中的一丝担心也就消失了,自己的大军虽然在进攻张掖和被凉州各大部落骚扰后,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多少的人马,十万骑兵足以威震中原的各大势力。似乎他已经看到了李渊臣服在自己脚下的场面。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突厥士兵进攻的不怎么容易,退兵更是不容易了,沿途军队受到了胡人的袭击不说,粮道更是受到了打击,张掖城外,裴元庆领着骑兵飞奔在凉州大地之上,一击必中,进攻之后,立刻撤退,也不管进攻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虽然没有杀了多少人,但是对咄苾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父亲,突厥人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裴元庆一身银色盔甲早就是变成了灰色,风沙和鲜血沾在一起,浑身有一股恶臭,裴元庆却是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有些紧张地说道。

    “突厥人恐怕发现了什么。”裴仁基迟疑了一阵说道。兰州金城的一切举动并没有瞒过裴仁基,对于金城的快速反应,裴仁基还是很敬佩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反应,绝对是考验金城那些上层人物的脑袋瓜子。

    可是对裴仁基来说,远在草原上的李靖有没有做好准备,裴仁基并不知道。他只能是期盼着李靖已经封锁了突厥大军回归的路线,这样才不枉大军出击,否则的话,西北大军也是损失惨重。

    “父亲准备怎么办?”裴元庆紧张地说道。

    “拖住他。”裴仁基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这边打的越是辛苦,大将军那边机会越大,打起来就越轻松,我们西北损失也就越少。”

    “嘿嘿,突厥人想对付我们,那就要伏付出代价来。”裴行俭面色冰冷,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跟随裴元庆骚扰突厥人,但是突厥人的恶行他还是知道的,作为一个中原人,恨不得将城外的敌人尽数斩杀。

    “想逃那就要问问我们可同意。”裴仁基冷哼哼地说道:“让城中的投石车、滚木礌石尽数搬上去,骑兵出阵,背靠城墙,敌人进我们就退,敌人退我们就追,击其归路。看看突厥人是不是插了翅膀。”

    咄苾率领大军回到张掖城下的大营中,得到的消息让他松了一口气,因为直到昨天,还有粮草前来,这最起码能说明,李靖的大军并没有抄自己的后路,不过他也没有就这样放心,想抄自己的后路,必定是从很远的地方绕道,这个时候没有到达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封锁。张掖城下,他是一天也不想呆下去了。无功而回,总比损兵折将要好吧!

    “大军立刻收拾行装,回草原。”咄苾很快就发布了命令。只是他明显错估了中原人的智慧,这边军营有点动静,裴仁基很快就察觉到。他命令裴行俭守城,自己和裴元庆两人率领一万骑兵出城搦战。

    一时间,张掖城下战鼓声震四野,喊杀声震天,以前龟缩在张掖城中的裴仁基首次杀了出来,居然向十万突厥军队发起了挑战。

    “可恶,无耻的中原人。”咄苾听着外面的战鼓声,面色涨的通红,刚来张掖的时候,为了攻下张掖郡,曾经不停的挑战裴仁基,可是裴仁基就像是乌龟一样,就是缩在城中不出来,等候突厥人的进攻,让突厥人死伤惨重。逼的咄苾不得不转战凉州内部,现在自己要走了,裴仁基居然来挑战自己,如何不让咄苾愤怒。

    第0360章 背城而战

    “突厥人还真不顶用,随便激一下,就冲出来了。”裴元庆望着呼啸而来的骑兵,不但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跃马而出,手执双锤,指着对面的咄苾大声说道:“突厥蛮子,谁来受死?”

    “王子殿下,待我去会会他。”咄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员生着络腮胡的大将骑着战马冲了出来,他叫阿史那萨拉丁,是突厥著名的猛将,咄苾一见对方出手,心中微微点了点头,对方使用双锤,说明是一位猛将。

    “小白脸,快回家吃奶去。”萨拉丁望着裴元庆,见他面色肤白,个人也不高,却是拿着两个巨大的锤子,顿时大声说道。

    “找死。”裴元庆心中暗怒,手中的双锤狠狠的击了过去,对面的萨拉丁却是不在乎,手握大斧,挡在狠狠的敲击在双锤之上。

    “轰!”一阵巨大的金铁交鸣之声,火光四射,在远处的裴仁基和咄苾两人都感觉好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心中一阵震惊。

    萨拉丁身形一阵晃动,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再看裴元庆,却见裴元庆只是后退几步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举动,萨拉丁心中暗自吃惊,自己对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没想到,在中原居然有如此强悍的人,手握双锤,在对方的进攻下很,自己居然有种力竭的感觉。

    “再来。”裴元庆却是嘿嘿一笑,手中双锤再次击出,萨拉丁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将自己的大斧迎了上去,他的大斧斧柄虽然很长,裴元庆的双锤很短,只见斧子劈了下去,却是劈在对方的铁锤之上,另外一边,裴元庆手中的亮银铁锤呼啸而出,就见一片亮银色闪烁在面前,萨拉丁神情骇然,身形向马背上靠了过去,只见一道劲风从鼻尖前闪过。

    萨拉丁正待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不对头,背后又有厉风传来,心中骇然想也不想,手中的大斧挡在后面,一声大响,萨拉丁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在大斧之上,一阵哗啦啦的金铁交鸣声传来,却见对面的裴元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条亮银色长链,长链的另外一边,正是大锤,裴元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右手一发力,猛的将对方的大斧拉住。瞬间两人之间变成了拉锯战。

    “好小子。”萨拉丁望着裴元庆,目光中露出一丝惊惧之色,他承认自己是小瞧裴元庆了。

    “敢于进攻我西北,那就要付出代价,你可以去死了。”裴元庆望着萨拉丁,嘴角露出得意之色,扬起左手,又见一个亮银锤出现在手中,萨拉丁双目圆睁,望着亮银大锤,忽然右手脱落,连大斧都不想要了,就准备调转马头。对方有双锤,自己已经失去了武器,如何是裴元庆的对手。

    “哪里走。”裴元庆手中的铁锤再次飞出,一声闷响,就见正在飞奔的萨拉丁身形猛的从马背上飞了出来,飞出数丈远才落在地上,砸得地面一声大响。

    阿史那萨拉丁就这样被裴元庆击杀。

    “可恶。”咄苾在大阵之中看的分明,心中极为愤怒,刚才的战斗他是看的清清楚楚,若是阿史那萨顶顶真的被裴元庆光明正大的斩杀也就算了,可是对方居然是使用了诡诈之色。这个家伙手中的双锤居然有两条长链控制,脱手而出,还能收的回来,这还有谁能预防的到。

    “退。”裴仁基在背后看的分明,想也不想,就率领大军缓缓的退到城墙之下,背着城墙立下军阵。

    “王子殿下,小心。”汪林看的分明,面色一变,正待上前阻止,哪里能能阻止的住,数万大军呼啸而出,飞快就冲到城墙之下。

    “放箭。”城墙之上的裴行俭看的分明,想也不想,就挥舞着手中的令旗,瞬间就见空中飞出一朵乌云,乌云从天而降,纷纷落在突厥大军之中,突厥大军多是穿着皮甲,装备也没有大隋朝来的坚固,就见一阵阵惨叫声传来,从战马上落了下来,很快就被后面的骑兵给踩成饿了肉酱,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弓弩手准备。”裴仁基立足在前,手中长槊指出,身后的骑兵分别从两边飞奔而出,张弓搭箭,朝冲锋而来的是突厥士兵射去,奔射在这个有马鞍和马镫的时代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小心。”咄苾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赶紧止住了战马,只是大军冲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仍然还有一队队士兵被射落马下。等到大军真正停住的时候,对面百步距离的阵地上,无数死尸躺在大地上,有的士兵还没有彻底的死亡,发出一阵阵惨呼声,还有一些战马孤孤单单的站在那里,战场上都是战马的嘶鸣声和惨呼声。

    百步开外的是突厥人的大队人马,咄苾早就率领士兵静静的站在那里,距离百步范围内,都是死亡绝境,从裴仁基到城墙上的裴行俭,一只只弓箭射出,彻底的将突厥人打残了。

    当然,隋军自己也是损失了不少,突厥人的弓箭还是极为强悍,在百步范围内,还是有不少的弓箭射中了隋朝的士兵,纷纷跌落马下,被突厥人射杀。不过相比较突厥人,征西军死伤很少。

    “真是狠毒。”汪林目光闪烁,裴仁基的算计让人心惊胆战,先让自己的儿子杀了咄苾手下大将,咄苾盛怒之下,分不清楚眼前的形势,率领大军进攻,而在城墙上和眼前大军面前,硬是用弓箭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造成了突厥大军的死伤无数。

    咄苾手中的长鞭颤抖着不停,他用仇恨的眼神望着前面的军队,不是自己的军队不行,不是自己的士兵不够勇武,而是对方的诡计太过于厉害,害死了自己千余士兵。而对方损失却很少,这种差别让咄苾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他恨不得亲手击杀眼前的敌人。

    “退兵。”咄苾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打下去,对方背靠城墙,城墙上有强大的弓箭手进行射击,甚至还有弩炮这样锋利的防御武器,只要让对方找到机会,莫说百步,百余步射杀己方大将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要报仇,得另寻他法。

    “哼!退兵。”裴仁基望着缓缓退去的咄苾,并没有继续追击下去,而是让人收拾完战场,才缓缓撤退,这是战场上的惯例,获胜的一方打扫战场,掩埋尸首。

    裴仁基知道,自己之所以胜利,不是自己的骑兵强大,而是自己背靠着城墙,激怒了咄苾,这才有了这次的胜利,下一次,恐怕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这一次胜利就让他很高兴了,最起码自己凭空得了数百匹战马,这些战马虽然受伤,但是养好之后,也是可以上战场的。

    “父亲,下一次想取得这样的胜利恐怕很就困难了。”父子两人刚刚进了城门,裴行俭就迎了过来,摇摇头说道:“敌人虽然有些愤怒,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愤怒,率领大军回营,大概是看出了我们的计策。”

    “看出了又如何,我们就是要拖住对方的步伐,将他们拖得时间越久,大将军的兵马就多一份机会。”裴元庆想也不想的反驳道。

    “咄苾不会就这样下去的,将大军耗在这里,只能会是大家一起死,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放弃一部分军队,大部队还是会回到草原上去的。”裴仁基面色凝重地说道。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次进攻具备着偶然性,下一次咄苾不会上当了。

    “父亲的意思是说,不停的骚扰他们?”裴元庆惊讶地说道。

    “不用骚扰他们,而是让他们进攻我们。”裴仁基笑呵呵地说道:“只有让他们不停的进攻我们,我们才能用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