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朕佩剑来。”李信点了点头,对一边的宋和说道。

    “皇上。”何稠有些嫉妒的望着窦义,说道:“皇上,此事关系重大,是不是要与武德殿商议一番。”商人封侯也只是一个爵位而已,朝中就已经有人反对了,若是现在再封一个侍郎衔,恐怕朝中会吵翻天的。

    “萧瑀失察,贬为河池知府。”李信面色阴沉,手执佩剑,冷哼哼地说道:“窦义,持此剑,斩三品以下官员,不必上奏。”

    “臣遵旨。”窦义双手颤抖,接过佩剑,不知道说什么好。

    阎立本和何稠两人的面色顿时变了,萧瑀是什么人?前朝的国舅,今日大唐后宫之中,也是有三位皇妃与他有关系,更是武德殿的大学士,当朝的辅政大臣,现在居然被贬为河池知府,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这一切就是因为眼前之人。

    皇上难道真的是重商抑农吗?日后的朝廷方向是什么样子?两人作为见证者,心中也是一阵迷茫,只是此刻却是不好劝阻,连萧瑀都给贬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你们先下去吧!窦义,我们先商议一下钱庄的事情。”李信摆了摆手,让阎立本和何稠两人退了下去,留下了窦义。

    “皇上,萧瑀萧大人乃是国之重臣,就这件事情将他贬了,恐怕朝廷上下会有言辞的。”窦义还是劝说道。他心中也是有些害怕,自己本身就是一介商贾,平日里都是受欺压的对象,没想到现在却是成了户部侍郎,还有大唐钱庄的总管,看李信的意思,这个钱庄恐怕是更加的重要,这也让他有点惴惴不安了。

    “你也是商贾,当然知道流通的重要性,无论是物品也好,或者是钱财也好,都是需要流通的。我们虽然弄了三种钱币,但是毕竟这些金币也好,银币也好,铜币也罢!都是有重量的,商人在买卖的过程中,都很是困难的。不方便携带,既然如此,就需要钱庄了,腰缠十万贯,骑马下扬州。十万贯的钱财携带很不方便,所以这就是钱庄的作用了,在长安开了备注,让他去扬州去取,这样不就是方便许多了吗?”

    “皇上,这方便是很方便,只是这万一要是作假?”窦义也有些担心。李信这是要统一钱币,就是在大唐现在,仍然有许多地方上制造钱币,这样就造成了钱币的混乱,李信铸造钱币,就是统一钱币,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一件好事,钱庄之举更是让他赞同。但是这里面也是有不利的方面,也让他担心。

    “这就是你的责任了,窦义啊!钱币关系重大,非精通此道的人不能为之。”李信拍着窦义的肩膀说道:“以后不仅仅是商人可以将钱财存在钱庄之中,就是朝廷的钱也是存在钱庄之中,官员的俸禄是直接打到钱庄上的,而不是通过下面的人发放下去的,比如说,每个士兵在钱庄中开一个户头,朝廷每个月都会将他的俸禄折合成钱币,记在他的名下,他凭借自己的凭证每个月去取自己的俸禄,避免有将军喝兵血,吃空饷。你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窦义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露出畏惧之色,李信这是要分化军中将领,避免将军们凭借粮饷而收买军心。

    “这么多人的钱财放在钱庄,钱庄可以用这些钱来钱生钱,这个朕相信你是行家,然后,这些将钱存在钱庄的人,也能获得一份利息,低进高出,这样就能维持钱庄的运转,甚至还能获得丰厚的利益。”李信笑呵呵的将后世银行的一些做法搬了出来,当然,现在的技术使得钱庄并不能做到后世银行的各种功能,但是最基本的还是可以的。

    “这个,臣需要回去想想。”窦义苦笑道:“皇上说的这个,臣还要想想。”窦义很聪明,但是要在短时间内弄清楚钱庄的作用,他还是差了点。

    “好,好,你回去想清楚之后,就写个折子给我,然后,钱庄的事情就可以开始了。”李信宽慰道。

    “臣遵旨。”窦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慢慢的退了下去。

    第0668章 思量

    整个长安城都给震动了,萧瑀罢相了,前几天才封了国公,入了武德殿大学士的萧瑀就这样轻松罢相了,罢相的原因也是如此的怪异,让整个长安城津津乐道。

    “以前韦园成韦大人是管教不严,现在的萧瑀萧大人实际上也是如此,那权万纪是他举荐的,然后在皇上登基的时候,权万纪在大殿内居然攻讦窦义,这下好了。这背后若是没有萧瑀的指使,谁相信啊!”酒肆之中,到处都在传着萧瑀罢相的事情。

    可以说,萧瑀罢相比上次韦园成罢相更加的让人感觉到喜剧性,韦园成罢相之后,整个长安市面上的商人都小心翼翼吗,那些世家大族也是如此,无外乎作坊的问题,现在萧瑀也罢相了,如今看来,这只是皇帝李信给两个人各自打了五十大板。

    “皇上这次可是耍了萧瑀一通,听说萧瑀那老东西在接到圣旨之后,立刻在家里告病了,从武德殿大学士到河池知府,这种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杜大人,这次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啊!”杜如晦府邸,杜淹望着杜如晦。虽然明面上,他是杜家的家主,但是在杜如晦面前,却没有任何的权力和威严,谁让李信最信任的就是杜如晦和李靖两人呢!

    “皇上现在主要心思都是在李赵和突厥人身上,哪里会管朝廷内部的事情,萧瑀的心太急了点,只要能提高大唐的实力,就算是经过暂时的阵痛又算什么呢?”杜如晦低声叹息道。

    “杜大人,皇上这是?”杜淹迟疑了一阵又询问道,萧瑀这次吃了一个大亏,自己举荐的人,反而被对方狠狠的捅了一刀,甚至成为世人的笑话,难怪现在萧瑀没有脸面只能是躲在家里,他是说出来的痛。只是这个作为罪魁祸首的权万纪,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仍然是做他的侍御史,这更加让人啧啧称奇了。

    “重商,皇上还是很重视商业的,但是农业的地位是不会改变的,皇上不久之后就会前去格物院,皇上还是很重视农业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带着汉王去巡视渭河了。”杜如晦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族人的意思,韦园成罢相之后,长安城的商业顿时下挫,有的人家甚至将作坊盘出去,生怕朝廷政策变化。杜淹此来,也是为了杜家的产业而来的。

    “那就让我放心了,杜家家大业大,而且现在田地尽数归了朝廷,现在商业不能有一点失败啊!”杜淹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王朝尚且会崩溃,世家也是如此,你难道没有看见皇上不喜欢世家大族的吗?”杜如晦忍不住说道。

    “杜大人说的极是,只是大家都是有血脉亲情联系着,想断也是很难的啊!”杜淹苦笑道。

    杜如晦并没有说什么,实际上,萧瑀的罢相,就意味着武德殿将会在一次变化起来,但是谁能入武德殿,谁也不知道,有人说是长孙无忌,只是杜如晦却不认为长孙无忌能入武德殿,因为长孙无忌的功绩不够,只是除掉长孙无忌之外,又是谁?

    在武德殿之中,裴世矩、杜如晦、褚遂良、马周、岑文本和萧瑀,现在除掉一个萧瑀,下一个大学士是谁?凌敬?或者梁硕?更或者跟随李信很久的崔元或者崔秀等等,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光杜如晦这么想,就是萧瑀也是如此,他靠在床榻上,神情有些沮丧,在他面前是岑文本。萧瑀叹了口气,说道:“老夫这次罢相,恐怕韦园成这个家伙会补上去,老夫还真是不甘心啊!”

    “皇上在韦大人离开武德殿的时候,就已经有心思将大人排除在武德殿之外了。”岑文本叹息道:“大人未入武德殿的时候,武德殿宛若死水,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辅佐丞相,治理天下,老大人进入武德殿之后,若是勇于任事也就算了,可惜的是老大人太过于刚烈,所以才会让陛下认为老大人不甘办事,所以才会想办法让老大人离开。”

    “原来如此。”萧瑀听了之后,愕然长叹道。

    “皇上现在主要的心思还是在李赵和突厥之间,这个时候,谁想内斗,都会是让皇上十分不满的事情,皇上不高兴,我们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岑文本苦笑了一声,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权万纪的背后是不是李信。

    “这次韦园成会上去吗?”萧瑀听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好像是真的做错了,忍不住询问道。

    “恐怕不会。”岑文本想了想,迟疑了一阵说道:“最起码现在不会将韦大人送上武德殿的位置,毕竟作坊案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丞相还是要顾忌一二的,但是谁能进入武德殿,谁也不知道。”

    “哎,算了,老夫马上要去河池了,嘿嘿,那个地方老夫可是去过了一次,没想到这次还要去走一遭。”萧瑀叹息了一声,他这次可是吃了大亏,不是自己智慧的问题,而是自己看不清楚眼下的局势,这让人给算计了。

    “皇上以及制造了新的钱币,金钱、银钱和铜钱,都交给窦义这个户部侍郎去运转,并且建立了钱庄,朝廷官员的俸禄已经都会从钱庄中支取,各地官员、将士们的俸禄也是如此。钱庄的责任很大,丞相倒是手笔大的很。”岑文本将最近朝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这位皇帝年轻的很,有些事情的做法就是让人惊讶的很,你还年轻,跟在后面前途不可限量。”萧瑀微微感叹了一声,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抨击李信的政策,倒是让岑文本惊讶了一阵。

    “老大人真的准备去河池?”岑文本低声说道:“自从老大人病后,皇上也没有派人前来慰问老大人,下官怀疑皇上并不是真心让老大人去河池。老大人不如拖上片刻,或许会有转机。”

    “留在京师做什么呢?”萧瑀摇摇头说道:“韦园成还有一个刑部侍郎的差使,老夫留在京师做什么?”

    岑文本想了想说道:“陛下相信也是暂时生气而已,过不了多久,陛下肯定会招老大人回京的。”

    “老夫老了,本来是准备在短时间内,改变朝中格局,现在开来是不大可能了。”萧瑀摇摇头,一步错,步步错。

    坤宁宫,李信靠在躺椅上,一边的长孙无垢不时的将一枚荔枝塞入李信嘴巴里,李信舌头一卷,连带着在长孙无垢玉手上卷过,惹的长孙无垢粉脸通红,双目流转之间,瞪了李信一眼,却是没有拒绝李信,夫妻之间,闺房之乐,重在意会而不可言传。

    平日里长孙无垢端庄高贵,维持着皇后的身份,唯独在李信面前,才会如此放松,这也是李信调教的结果,她知道李信是不喜欢这种面色正经的女人,尤其是在自己丈夫面前。

    “三郎,妾身听说萧瑀生病了?”长孙无垢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说道:“他可是被你气的,三郎就不想去看看?”

    “他是装病,哪里是生病啊!自己眼光不行,找了一个权万纪,在我登基的时候闹事,我不处置他处置谁?”李信不耐烦地说道:“这个老东西,看看他入武德殿之后干什么了,总是让我收尾,也不想想,现在朝廷需要的是稳定,韦园成在武德殿的时候,总是想着为关中世家谋福利,但是在处置朝廷事务上,也没有什么偏差,所以我才留着他,萧瑀这个老东西,科举的时候,他瞧不起寒门子弟,想着尽数总是让世家子弟的多一点,然后作坊这件事情,就被他无限制的扩大,想要打击商业,没有商业,我哪里有金钱打造精锐军队?仁义道德自然能治国,但是在乱世之中,道德礼仪有用处吗?唯有刀枪说话而已。”

    “可是萧老大人好歹也是一代能臣吧!”长孙无垢有些迟疑的望着李信说。她认为李信是一个能礼贤下士的人物,对待萧瑀这样的人,不应该如此绝情才对。

    “现在不同以前,朝廷允许党争,但是党争也要看什么时候,现在这个时候党争,不如给李赵机会的吗?我们这个时候一切以对付李赵和突厥人为主,而不是党争。”李信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