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在李孝恭面前摆放着无数的粮车,粮车之上,放着粮草,在粮车之前是拒鹿等物,初步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前锋营的溃兵。

    “杀啊!”

    在远处,尉迟恭、裴元庆、王君廓、张镇周、魏陆等大将纷纷领着士兵冲了进来,虽然火焰横飞,但是追兵却是轻松了许多,而且前面有溃兵领路,就算是有陷阱,也是那些溃兵们先中招。

    “放箭。”李孝恭借着火光看的分明,目光中充斥着愤怒之色,却是无可奈何,只能是命令士兵对前锋营进行无差别的打击。

    “妈蛋,真是残忍,连自己人都杀。”尉迟恭冲锋在前,比其他人都快一步,却不曾想到,前面一支火箭射了过来,吓的他赶紧躲在一边,身后的士兵却被射杀,坠落马下,尉迟恭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大将军,快点方我们过去。”不光是尉迟恭发现了这个问题,前面的士兵也都反应过来,自己的大将军这是要射杀自己,顿时大声的叫了起来。

    可惜的是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援救,而是来自自己战友的冷箭,顿时叫骂声更大了。甚至有的人开始冲击前面的拒鹿和粮车。

    “点燃粮车,准备撤退。”李孝恭没有任何仁慈,而是对身边的士兵大声的下达着命令,他决定牺牲前面的两万士兵,为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寻找到一条生路。

    “可恶。”远处的尉迟恭等人很快就发现了远处的火焰横空,顿时恶狠狠的将手中的长槊砸在地上,大军已经冲入敌人大营之中,眼看着就能借着乱军冲入中军大营,不管前面有什么陷阱,都会被乱军所荡平,但是现在不一样,李孝恭居然如此果断的,点燃了所有的粮车,粮车上火焰横飞,士兵们根本不能进攻,就算是战马,感受到远处的炙热之后,也是停滞不前。

    尉迟恭只能是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李孝恭,透过火焰,他甚至都能看得到李孝恭脸上的笑容,远处的李孝恭朝尉迟恭拱了拱手,然后就召集了大军,缓缓而退。

    “这厮想跑,陛下在哪里?”尉迟恭很快就察觉到李孝恭这是想跑的节奏,顿时失声惊呼道。

    “陛下还没有到来,近卫军碰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裴元庆恶狠狠地说道:“这个李孝恭还真是狠毒,整个前锋营的将士就这样丢在一边,说抛弃就抛弃。在这样下去,整个前锋营都会被大火所笼罩,撤兵吧!”裴元庆望着周围,整个大营都陷入了大火之中,有无数的士兵在大火之中发出一阵阵惨叫声,心中一阵怜悯,对李孝恭更加没有好感了。

    “撤兵。”尉迟恭也是无可奈何,就算他想继续进攻,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指挥大军缓缓后撤。今夜之战,虽然解决了李孝恭,可是却不是全功,让李孝恭领着部分兵马离开了大营,尉迟恭心中还是有些不愿意。

    三军将士撤出了大营之后,重新见过李信之后,将大营中的事情说了一遍,李信心中也是一阵惋惜,壮士断腕到了如此地步,难怪那个李孝恭能成为李赵的名将,无论是李渊也好,或者是李世民也好,能将兵马交给他统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陛下,这个时候何不用近卫军进攻?骑兵追击,或许会取得一定的效果。”魏陆有些不甘地说道。

    “李孝恭非一般的人,他能壮士断腕,肯定会小心我们继续进攻。”李信摇摇头,说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绕过大营,追击看看,十里之内,李孝恭必定会有埋伏。”

    魏陆等人有些不相信,李信当即领军缓缓而行,等到十里处的时候,果然看见远处山林之中,有喊杀声,就接着就见李孝恭领着大军在山林中缓缓走了出来,在他身后,隐隐约约的还有不少的旗帜。甚至更远的地方还有火光照射。

    李孝恭这是交叉撤退。魏陆等人这才知道李孝恭的厉害之处。

    “若是强行进攻,固然可以消灭李孝恭,但是李孝恭的垂死挣扎,我们的兵马也会损失不少。”李信解释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他们归去,等到日后再决一胜负就是了,我们的兵马实际上并没有占据多少的优势。尤其是在程咬金损失了数万大军之后更是要珍惜手中的一兵一卒。等这边残局收拾结束之后,我们立刻领军东进,进攻兖州,让李世民不得不撤军回援兖州。”

    第0763章 程咬金雪夜出山

    李信在曹州又呆了三天,三天的时间用来处理李赵大营中残垣断壁,掩埋李赵战死的尸体,还有就是派遣大军剿灭曹州周围的逃兵,免得这些人日后会骚扰曹州百姓。

    不过李孝恭也趁机领军去了莒县,和李世民联合在一起,使得李世民手中的兵马首次超过了十万人,不过李世民并没有强行进攻莒县,因为他知道李信不会如此轻松的让他进攻秦琼的。

    果然,在第三天的时候,李信领军四万人,离开曹州,目标直指兖州东平,李世民让徐世绩领军四万监视秦琼,自己领军八万回到东平。

    李信在击败李孝恭之后,声势大震,加上以前曾经纵横山东,山东大地无人能抵挡,一些城池纷纷打开城门,放李信进城,不过与李世民不一样的是,李信这次是为了彻底的收复山东,所以每到一地,就安抚当地的士绅、百姓,行军的速度慢了许多。

    而李世民却是不一样,他领军杀了过去,直接进入东平。东平乃是兖州首府。在他看来,别看李信在各地安抚当地士绅,但是只要自己击败了李信,山东一切还是在自己手上,而且他还要向李渊催促援兵。不然凭借他手中的兵马很难挡住李信的进攻。

    徐世绩手中虽然有些兵马,但是也不一定能挡住秦琼这个疯子,一旦十万大军发起疯狂的进攻,徐世绩也必定会被击败。他留下徐世绩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抵挡秦琼,更重要的是为了迟缓秦琼大军,若是因此能将秦琼掌控在莒县那是最好了。

    等到李信杀到大清河的时候,已经是贞观元年的大年夜,李信并没有回到长安,而是在大清河边,召集三军,与三军一起欢度春节。坐镇长安的褚遂良和裴仁基联袂来到大清河,代表武德殿、武英殿拜见李信,顺带向李信禀报贞观二年开科取士的事情。

    “陛下,朝中诸多大臣都期盼着陛下早日回长安。毕竟陛下身系天下安危,常年在外,对朝廷不利。”褚遂良放下碗中的美酒说道。

    “怎么,朕以前做将军的时候,诸位可没有这样催过朕。”李信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做了皇帝了,诸位就开始限制朕的自由了吗?”

    “臣等不敢,只是陛下登基到现在,坐镇长安的时间却是很有限。朝中难免有人会说话。”裴仁基赶紧说话,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朝中没有陛下,朝中文武大臣办事难免有些懈怠之处,更何况,陛下麾下谋士如雨,猛将如云,征战天下这样的事,交给麾下大将就可以了,何必劳陛下亲自出征,那还要我们这些大将们做什么,天下的功劳都给陛下立了,臣等想封官加爵却没机会啊!”

    “裴将军可是着急了。”李信笑呵呵的环顾左右,说道:“只是天下未定,诸位将军就担心以后每仗可打,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虽然这次来的是褚遂良和裴仁基两个人,但是李信还需要从两人谈话中,寻找到朝中的变化。

    “程咬金将军现在如何?他家的夫人可是找臣好几次了。”褚遂良忽然笑道:“她说若是她家男人不行,就让自己的儿子上。”

    “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师,就算臣在洛阳也曾经听说了。”裴仁基笑呵呵地说道:“朝廷猛将如云,什么时候轮到程家子嗣上阵杀敌了。”

    “程咬金?”李信皱了皱眉头,对一边的沈千秋说道:“程咬金有多长时间没有来奏章了,怎么回事?沂蒙山艰苦到这种程度,连奏章的纸都没的说吗?”

    “陛下,已经五天了。程将军已经五天没有给陛下写奏章了。”沈千秋赶紧说道:“或许山区条件艰苦,而且沂蒙山区这个时候应该在下雪,大概是因为如此,才会没有奏章前来。”

    “恩,若是如此,倒是可以解释的。”李信点了点头。

    “陛下,臣倒是认为知节将军没有这么简单。”褚遂良忽然笑呵呵地说道:“知节将军可是最怕陛下生气的,尤其是现在犯了错误,恐怕就算不是一日一封奏章,三日一封绝对是肯定的。没有奏章,也是有书信。这个时候五天没有书信前来,臣以为不正常。”

    李信闻言面色一动,对身边的沈千秋说道:“以前是这样吗?程咬金来的书信或者奏章是这样的频繁吗?”

    “褚阁老所言甚至,几乎都是两三天一封奏章或者书信,自从锦衣卫找到程将军之后,都是通过锦衣卫呈送陛下的。”沈千秋赶紧说道。

    “这个家伙现在干什么?居然连给朕的奏章都没有了。”李信也是一阵迟疑地说道:“他在山中应该没事吧!大雪纷飞,他的粮草可够了?”

    “臣听说昙宗大师请沂蒙山周围的佛门买了不少的粮草。想来没有什么问题。”沈千秋赶紧说道。

    “你们说,程咬金这是想干什么?”李信点了点头,环顾左右说道:“登善,你说呢?”

    “陛下,可是不能小觑了知节,臣猜测他在干一件大事。”褚遂良笑呵呵的对裴仁基说道:“裴将军以为呢?你认为知节想干什么?”

    “臣不知。”裴仁基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说道:“末将和知节将军的用兵方式不一样,所以臣猜不出知节将军下一步做什么。”

    “猜不到就不要猜了,呵呵,今夜乃是大年夜,不要说这些,等回头见到程知节,再好生教训他一顿。”李信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

    心中却是有些叹息,裴仁基不仅仅是不知道程咬金在干什么,更重要的是,世家大族和新兴权贵之间的矛盾,程咬金是什么人物,若是在太平时期,也不过是一个杀猪或者是一个有点力气的农夫而已,可是现在却是郡公了,此战之后或许还是国公,和裴仁基相同,这些老牌的世家大族自然是不愿意了。

    程咬金在干什么?恐怕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算有人知道,也会认为程咬金已经疯了。沂蒙山区已经是大雪纷纷,可就是有一支队伍行走在沂蒙山区。

    “大将军,前面一里的地方就已经出山了。”程咬金浑身都是雪白的一片,在他身边时綦燕飞,面色苍白,眉毛上都是沾满了鹅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