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阎野张口,声音很小。柴志业通过口型判断他可能说了个好。

    这是答应了什么事?

    最近公司内外都波浪滔天,柴志业疯狂猜测起来,踮着脚尖往前挪。

    邱鸣可能有点激动,声音稍微大了点。乌景轩侧着头听他说话。

    话题逐渐轻松,阎野默不作声地把那股感伤劲给咽了回去。他擦了手剥鸡蛋壳,漫不经心抬眸扫了眼架子后面鬼鬼祟祟的助理。

    柴志业冷不丁跟他对视上,凉意从四面八方窜来,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想想他刚到公司的时候阎野那么点身高每天一本正经礼貌乖巧,特别可爱。现在也没长多大,怎么这气场这么吓人呢……

    “柴哥?”乌景轩顺着阎野的视线,搭着椅背转身看:“你猫在那干嘛?”

    “……?”

    邱鸣正啃着鸡蛋,含含糊糊问:“要偷袭啊?”

    邱鸣边说边喷蛋黄,阎野看得嘴角猛抽,又想笑又很气,站起身扯了纸巾强行堵住邱鸣的嘴。

    阎野拖着音,声音特别好听,“吃完再说话。”

    邱鸣手忙脚乱自己抓着纸巾,就看阎野特嫌弃地擦了擦手。

    邱鸣立马瞪他:你变了,你以前明明不嫌弃我的!

    阎野似笑非笑回看:想多了,我一直挺嫌弃你的。

    柴志业默默起身,跟乌景轩表示自己只是滑了一下,然后淡定地飘到洗手间刷牙去了。

    阎野懒得跟邱鸣眉来眼去。他把自己的碗收到洗碗池,拖着步子跟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能看到一片衣角,柴志业含着牙刷,莫名其妙地转身看阎野。

    阎野刚刚就挺奇怪,看到了他也不说话,也没呛他。

    柴志业指了指牙刷,表示有话也待会再说。

    “啊……没事你听着就行。”阎野双手在身前交织,散漫之外慢慢渗了点拘谨和自责,“柴哥,我就挺抱歉……”

    柴志业木讷地动了动牙刷,懂了。

    阎野做事挺认真,爱开玩笑但不怎么发脾气。所以那天突如其来的要手机让柴志业很久没缓过来。况且阎野也没说错,他就是老板。

    阎野可能察觉到柴志业的小心翼翼,寻着方向找过来了。

    “昨天我也闹脾气……”

    阎野还在说。柴志业加快了刷牙的速度,转身匆忙漱口,腾出嘴来打断他。

    “行了行了。”

    柴志业也不管阎野嫌弃不嫌弃,抓着小孩往怀里摁,不算温柔地拍阎野的背。

    “我也挺抱歉的。小孩子没事就该发发脾气,哥就担心你不开心自己憋着难受。”

    柴志业细想一下,换做是他遇到这种情况脾气肯定比谁都炸,又委屈又生气,指不定还有什么更丢脸的事能做。更何况在阎野这个年龄,还摊上个渣爹和不敢惊动的娘。阎野那句话跟猫突然伸了爪子在你身上刮了道浅浅的痕似的,重话都算不上。

    阎野那句低低的柴哥糯软而招人心疼,柴志业心道他要天上的星星都给摘了,这么个孩子不大红大火都天理难容。

    阎野推了推没推开,任由着去了。他就是担心柴志业被他吓走了。现在看柴志业没事,阎野在心里操心起邱鸣和乌景轩。一直就在琢磨他两,跟掏心掏肺想给他摘星星的柴志业不在一条线上。

    ——

    杨嘉过来把邱鸣,乌景轩送到学校,阎野去了公司。

    林高山在办公室等了他一会,把几份合同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

    林高山问阎野,眼睛却盯着柴志业,“没事了?”

    “没事。”阎野轻踢开机键,懒洋洋地躺在转椅上,轻快地转了个圈。

    “我把微博给柴哥了。”

    这是从邱鸣那里学的,眼不见为净。

    “别这么悲观,我说了你的粉丝也很多,敢在这种全网的情况下跳出来给你说话的人也很多好吗?”

    见柴志业点头,林高山说话也放开了胆。阎野过一个坎算一个坎,难受过了就不会再往里面死扑。

    阎野嗤笑了声:“脑残粉?”

    林高山:“如果你这副模样拍出去还有人追你那就是脑残粉……还能不能聊正事?”

    “开个玩笑嘛,我知道还有人支持我。”要不他哪来的底气继续上班。

    后半句阎野嫌矫情,咽了回去。

    阎野看了眼林高山翻来翻去没舍得放过的合同,淡淡地看了眼办公室的门。

    关上了,屋里除了他和林高山就是沙发上那位柴助理。

    “依依姐说合同今早就放在这了。”

    “对。”林高山头也不抬,“我也看了一早上了。”

    “合同内容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