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武安侯世子怎么可能会有庶长子?你莫不是不想慕锦嫁过去,才编了这样的瞎话来诋毁武安侯府?”

    云慕琤也不与她多说,挥手道:“将人请进来。”

    被留在外面的侍卫应了声是,将稳婆请了进来。

    稳婆进来后,便冲坐在主座上的傅氏磕了个头,“民妇给王妃娘娘请安。”

    傅氏看了她一眼,仍旧是皱着眉,“你这是何意?”

    云慕琤没回她的话,而是直接同稳婆道:“还请婆婆将你是如何给武安侯府接生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稳婆应了声是,说了起来:“民妇是个稳婆。十几年前,与民妇很是熟悉的一户人家的女儿进了武安侯府当丫鬟,听说是被派到了世子身边儿,后来那姑娘办事妥帖,便成了世子院里的大丫鬟。前几年民妇还听那姑娘的父母炫耀,说是他们家闺女生得一副好相貌,得了世子的心,做了世子的通房丫鬟。”

    “刚过年那几天,民妇突然被几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找到,说是要让老奴去给府上的妾接生。民妇只以为是平常的富贵人家,可谁知道进了产房,便认出那产妇正是做了武安侯世子通房丫头的那姑娘。那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府上的夫人与世子都很是开怀,还给了民妇不少的赏钱。只是民妇出府时,去找民妇的妇人叮嘱民妇不得把这事儿往外说。今日王爷派人找到了民妇,民妇看不得郡主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刚进婆家的门便做了母亲,才跟着一起来了。”

    她说完,云慕琤便道:“如何,母妃可还觉得这事儿是我胡乱编排出来的?”

    傅氏迟迟没有说话。

    她盯着仍旧跪在地上的稳婆,心内如同一团乱麻。

    她心内是不相信云慕琤这话的。

    她也见过武安侯世子几次,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早些时候听说了武安侯夫人正给世子寻摸妻子,便动了心思,她吩咐了人偷偷去看了看武安侯世子,得到的消息是那武安侯世子出去念书交友,并不往青楼之地去。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武安侯世子是云慕锦的良配。

    她去着人请了武安侯夫人在王府外的茶楼一见,听说她有意让云慕锦嫁到自家做世子妃,武安侯夫人于氏很是欢喜,当即便同意了,两人之后才敲定了要让两个小儿女见上一面的主意。

    只是傅氏没想到,她欢喜地同云慕锦说了,云慕锦却露出了一脸不满来,之后她让人去叫云慕锦见见武安侯世子,云慕锦更是直接拒绝了,还说是云慕琤这么说的。

    傅氏当下便被气着了,她当下便要让人去叫云慕琤来,同他好好说道说道。只是当时云慕琤去了衙门并不在王府中,慧芳也在一旁劝着,她才放过了云慕琤,等他回了王府也没再叫他问话。

    云慕琤今天过来,提到了云慕锦与武安侯世子这事儿,她正想发难,却没成想从云慕琤口中得来了这样骇人的消息。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云慕琤的狡辩之词,就是为了不想让云慕锦嫁到武安侯府去,可谁知道,他不仅自己说,还找来了一个稳婆,言语之间描绘出的真相更是让傅氏心情复杂。

    她恨。

    恨武安侯出了这种事儿,武安侯夫人却在她提到两家结亲的时候,丝毫没有说出来,只欢喜地说郡主进了门,她会把郡主当成亲生女儿来疼。

    她气。

    气看起来一表人才的武安侯世子竟然能做出这种还未定下亲事,却已经有了庶长子的荒唐事来。她想起下人说武安侯世子不往青楼去,心下冷笑一声,娇妾稚子都在府里,他还能去外面花天酒地?

    她恼。

    恼自己没能将武安侯世子好好地查上一查,便认定了武安侯世子是云慕锦的良配,还执意要让云慕锦嫁过去。若是云慕锦真的听了她的话嫁了,这武安侯府的事儿被闹了出来,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笑他们呢!

    好好地一个备受皇上太后宠爱的郡主,放着大把的优秀男儿不嫁,偏偏嫁了一个有了庶长子,私德有亏的男子,刚进门便做了嫡母的感觉如何?

    傅氏一想到若是云慕琤没去查,云慕锦嫁了过去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云慕锦若是真的嫁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会被京中众多人戳着脊梁骨骂,云慕书的亲事也会被带累,就连楚王府亦会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话。

    一想到那种情况,傅氏便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母妃!”

    见她好好地坐在那里,原本只是脸色来回的变很是复杂,云慕琤便等着她想好,他还有话要问傅氏。可是谁成想,傅氏还没想好出声,却突然身子往旁边一歪!

    就站在傅氏身旁的慧芳见状,连忙扶住傅氏,连她闭着眼,脸色一片苍白,慧芳惊道:“不好了王爷,老王妃晕倒了!”

    “快去叫御医!”云慕琤吩咐人。

    楚王府霎时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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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傅氏的转变(二更)

    云慕琤将傅氏送回床上,便避到了外面,御医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他便让人先将稳婆送了回去。

    御医到后,给傅氏把了脉,“老王妃只是气急攻心,除此之外并无大碍。待微臣给老王妃施了针,她便能醒过来了。”

    云慕琤做手势让他尽管施针,御医从带来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卷银针,开始给傅氏施针。

    不一会儿,床上昏迷着的傅氏便醒了过来。

    御医从床前让开,道:“老王妃醒了。”

    云慕琤围过来,问道:“母妃感觉如何?可还好?”

    傅氏却是一直没出声。

    “母妃她怎么不出声?真的没事了?”云慕琤问御医。

    “我没事儿。”闻言,傅氏说道,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心灰意冷。

    御医说道:“老王妃的身体着实没有大碍,只是还要再喝些药才较为妥当。”

    云慕琤便又让他去写方子,之后云德海将人送走,吩咐了人去按着方子抓药。

    荣安院里,云慕琤看着躺在床上神色恹恹的傅氏,终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母妃何必这么气自己,身子是自己的,你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难道还指望着旁人能给你赔罪不成?”

    傅氏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是就是忍不住生气,她将手握成拳愤愤地捶着身下的红木雕花床,说道:“武安侯府,可真是好的很哇!”

    云慕琤没说话,等傅氏冷静下来,他才说道:“母妃,你想把慕锦嫁到武安侯府去,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有旁人在你跟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