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弘旻不介意梁承祖做他的孙女婿,但他要娶徐为止就不行。

    什么嫡长孙女,那分明就应该是嫡长孙。说到底,是他自己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疏忽了府里的事情。当儿媳病逝,当他得知徐为止其实是个男孩时,很多事情已经晚了。毕竟整个徐府,都靠他一人独撑着,他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徐弘旻双膝跪地,毅然拒婚。

    陈子铭面色不虞,太皇太后冷淡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太后暗地里咬碎一口银牙。

    太后说道:“徐家的大姑娘是哪位,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话音落下,徐为止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

    “抬起头来。”

    闻声,徐为止只得缓缓抬头。坐在上首的三位都不由的仔细打量起他。只觉得这姑娘身姿挺拔,个头在一众闺秀中算是较高的,容貌充其量算是清秀,比不得在场的众多闺秀,更是比不上郭瑶华的妍丽。

    太后笑着说道:“太傅大人谦虚了,哀家瞧着徐姑娘品貌端正,也是极好的。”

    “太后谬赞,这孩子木讷愚钝,实是配不上王爷。”

    “太傅大人莫不是看不上梁王吧?”

    “臣不敢。王爷身份尊贵,年轻有为,实是臣这孙女配不上。”

    “太傅大人可还有其他孙女?”

    “回太后的话,臣另有三个孙女,皆为庶出,更加配不上王爷。”

    徐家的席位上,戚氏和徐欣然的眼底都迸发出恨意。都是孙女,可徐弘旻独独为徐为止亲自起名,处处护着。直至今日,在这样的场合,徐弘旻也没有认可徐之杰和徐欣然的嫡出身份。徐元昌的心里也不大乐意,照他爹的意思,他岂不是一个嫡子都没有?

    太后的视线移向梁承祖,询问道:“梁王,这事你怎么看?”

    “回禀太后,既如此,臣的亲事,还是等家母家父回京后再议吧。”

    太后面色不善,陈子铭的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这时,太皇太后说道:“哀家有些乏了,皇帝,你扶哀家回慈寿宫。”

    “是。”陈子铭起身,亲自去扶起太皇太后。太后也连忙站了起来,随侍在太皇太后身旁。

    这场宫宴,到此为止。

    徐为止接收到戚氏和徐欣然愤恨的眼神,不禁在心里叹气,这下子,这对母女只会更加嫉恨他了。《$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desc

    ☆、计划换身份

    小院中,赵嬷嬷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拿进屋里,将两菜一汤摆在桌上。

    “小姐,过来净手用膳吧。”

    徐为止看了眼清汤寡水的饭菜,眼中神色未变。

    戚氏对先夫人留下的嫡长女的苛刻几乎摆在了明面上,别说是整个徐府,只怕京城的各大家族都知晓。戚氏不要脸面,也累了徐府的名声,父亲不管不顾,祖父也不闻不问,徐为止就更不会理会了。

    赵嬷嬷是徐为止的奶嬷嬷,心疼的看着扮作小姐的少爷,“小姐,这日子真不该是您过的。嬷嬷想了想,国公府虽说比不得以前,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咱们想办法联系两位舅老爷。”

    赵嬷嬷的想法和徐为止不谋而合。在上次的宫宴上,他暗地里打听过,大舅袭了爵位,二舅谋了个知府的官位。而他,也该去祭拜一下外祖父了。

    “母亲过世后,府上就和赵家断了联系。我们现在贸然联系他们,两位舅舅未必会帮我,嬷嬷不妨先找个人想法子去沧州探探赵家的口风。”

    “哎,我一会儿就去。”赵嬷嬷用袖子抹了把辛酸泪,“舅老爷们也真狠,这么多年都不过问一下您这外甥。夫人是他们一奶同胞的嫡亲妹子呀!”

    徐为止用过膳后,帮着赵嬷嬷一起麻利的收拾完,独自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她这个院子,虽然偏僻了些,但胜在幽静。除了赵嬷嬷,还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虽然府里的小姐都是这配置,但她这院子里的人,却只有一个赵嬷嬷真正得用。

    “嘿嘿!小为止,嘿嘿,蛐蛐!”

    徐为止听到声音后,连忙走到小院门口。

    “表叔,刚才去哪里玩了,饿不饿?”他边说边帮梁晋把头上和衣服上的杂草捡了下来。

    梁晋傻傻的笑着,拿着一个装蛐蛐的竹筒,手舞足蹈的说:“小为止,蛐蛐,嘿嘿,蛐蛐。”

    徐为止没听到蛐蛐的叫声,就知道蛐蛐不是跑了,就是压根没抓着。

    “表叔,这只蛐蛐不好,我陪你再去抓一只好的。”

    “好哇,好哇!”梁晋拍手叫好,“抓蛐蛐咯,小为止抓蛐蛐咯!”

    “我的小姐!”

    赵嬷嬷吓得连忙跑过来,急道:“小姐,你是大家闺秀,怎么能……抓蛐蛐呢?”

    梁晋立马就不乐意了,拽着徐为止的胳膊嚷道:“抓蛐蛐!小为止抓蛐蛐!”

    “哎哟!我的表大爷呀,您快别喊了。”赵嬷嬷每次都要被这位傻大爷气疯,偏偏这人就是个傻的,只能自己生闷气。“小姐,听嬷嬷的,您可不能再任由着表大爷胡闹了。”

    “嬷嬷别急,没事的。”

    哄完嬷嬷哄表叔。

    徐为止拉着梁晋的胳膊让他先坐下,然后对赵嬷嬷说道:“嬷嬷,去把我们准备的茶点端上来吧。”

    赵嬷嬷不放心的看了眼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将茶点端了过来。

    梁晋用手拿起一块桂花糕,一把塞进嘴里嚼着。

    徐为止轻笑了一声,倒了杯茶递给他,“表叔,慢点吃,别噎着。”

    “唔,好吃,小为止吃。”梁晋嘴里塞着糕点就说话,那糕点碎末噗噗的往外喷。

    赵嬷嬷眼疾手快的将徐为止拉到了旁边,一边替梁晋添茶,一边说道:“表大爷,食不言,您就先自个儿吃着吧。”

    梁晋吃完茶点后,把搁在一旁的竹筒给忘了,也忘了抓蛐蛐的事,“困,睡觉。”

    “那表叔就先回去午睡吧。”

    徐为止轻声哄他,赵嬷嬷找了两个小丫鬟来送梁晋回去。

    把人送走后,赵嬷嬷不禁拉着徐为止又来劝:“小姐,表大爷可怜,咱们也不容易,您以后还是离表大爷远着点吧。”

    “嬷嬷,表叔就跟个小孩一样,在你眼里是我陪他玩闹,但又何尝不是他陪我解闷呢?”

    梁晋是前朝皇子,徐弘旻的外甥。昔年陈朝立国后,陈王保下了梁晋的性命,可惜梁晋在天牢里已变得痴傻,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徐弘旻养在徐府。

    徐为止幼时,母亲早亡,父亲不疼,祖父也顾不上他,唯有这个痴傻的表叔陪他说话,陪他玩。对这位表叔,徐为止的心里有着一份感激,和一份孺慕之情。

    ***

    家宴上,梁晋挨着徐为止坐下。

    “小为止,要吃那个肉肉。”

    徐为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的碗里。

    梁晋吃得欢快,“还要,还要。”

    徐为止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给他。“表叔,肉肉油腻,吃点青菜。”

    “不吃,不吃。”梁晋用筷子把碗里的青菜都挑到了桌子上。

    徐为止夹了块香菇放进碗里,“表叔吃这个,不是青菜。”

    梁晋吃了香菇,“好吃,好吃。”

    于是,徐为止再给他夹了些菌菇放进他的碗里。

    戚氏瞥了他们一眼,对梁晋和徐为止鄙夷不已。或者应该说,一桌子的人,除了徐弘旻,都对他们鄙夷着。若非碍着徐弘旻正坐在主位上,只怕又要像平日里那样对他们冷嘲热讽一番。

    用完膳后,仆从们有条不紊的撤下餐盘。

    徐弘旻看着满堂儿孙,叮嘱了两个孙子几句,留下徐为止,让其他人都先各自回去。

    戚氏哄着徐元昌去主院,徐元昌招架不住风韵犹存的戚氏,晕乎乎的就跟她去主院了。戚氏了解徐元昌,把徐元昌伺候得舒坦了。

    “老爷,先前梁王求娶咱们家的大小姐,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想跟徐家结亲,大小姐不行,可还有咱们的欣然。”戚氏用帕子抹着眼睛,看上去委屈极了。“妾身跟随老爷多年,也已扶了正,欣然也该算老爷的嫡女了吧,哪怕算半个也行。”

    徐元昌半眯着眼,一双手在戚氏身上来回摸着。“这事老爷子说了算,你家老爷我也没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