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祖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徐为止的母亲。他问道:“一个梅知书,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他的帮手,又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梅知文愣住,“罪民不知。”

    “无妨,你可以慢慢再想想。梅知书的性命,就看你能不能想到些什么了。”

    “王爷,我不能说。”

    “能让你如此袒护,甚至不惜牺牲梅知书的性命,此人不是亲人,就是于你有大恩。你是个孤儿,从小在戏班长大,这么多年也不曾娶妻生子,最亲的亲人就是梅知书。所以,不是亲人,那就是恩人,莫非是当年救你性命之人?”

    梅知文跪伏在地,身躯轻颤。

    “既能在赵家人的手里救下你的性命,又和梅知书一起谋害赵家,这人不是和赵家势力相当,就是出自赵家。依本王看,此人出自赵家。梅知文,本王猜得可对?”

    “……”梅知文僵硬的顿住,不敢回话。

    “梅知文,家父仁慈,但本王不是家父,这是给你的唯一一次机会。”《$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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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审

    府衙公堂上,杨文杰端坐于高堂,赵安平坐于一侧旁听。

    梁承祖到来时,正要开堂问案。杨文杰和赵安平都起身向梁承祖行了一个拱手礼,钱穆极有眼色的让身旁的衙役再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杨大人审案吧,本官做个旁听。”说罢,梁承祖便大大方方的落座,墨羽立在他身后。

    杨文杰和赵安平定定神,都重新坐了下来。

    杨文杰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带犯人!”

    集庆班的人很快就被押了上来,班主乌广来和几个角儿跪在前面,其他人通通跪在后方,瞬间就显得偌大的公堂有些拥挤。

    堂外,围观的百姓已经聚集了很多,且有越来越多之势。

    集庆班是沧州远近闻名的戏班,许多人都很关心这个案子。

    赵家也来了不少人在堂外听审,毕竟这个案子是发生在赵府。

    陈亦珏和姜祺然也来到了堂外,就站在百姓中间,一起围观着。梁承祖的视线扫过他们,一扫而过。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你已供认伙同梅知文意图谋害赵国公及其家人。本官问你,你们可还有其他同谋?”

    “回禀大人,此事全是小人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知书?”

    “梅老板?”

    班主和其他人都无比惊诧的看向他。梅知书认罪了?怎么这里面还有梅知文的事?

    “肃静!”惊堂木一拍,“梅知书,谋害国公爷,罪无可赦,你可想清楚了?”

    “草民认罪,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看向梁承祖,只见梁承祖老神在在的坐着,丝毫不给他任何指示,只得用眼神询问心腹师爷的意见。钱穆对杨文杰轻轻点了一下头。

    杨文杰对堂下说道:“梅知书,把你的供词再说一遍。”

    “大人,草民已经认罪,无话可说。”梅知书冷静后,早已后悔供出了那段往事。虽然知道这事已瞒不住,但他心里仍是不愿意再说的。

    果然,杨文杰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钱师爷,你念给他听!”

    “是,大人。”钱穆不慌不忙的拿着供词站了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堂上堂下的人都听清楚。

    然后,钱穆不疾不徐的念着梅知书的供词,惊呆了所有人。

    “别念了,别念了!”梅知书内心崩溃,眼泪簌簌落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关任何人的事!”

    “梅知文和赵家的赵菀小姐两情相悦?”

    “梅知文还活着?”

    “原来是老国公棒打鸳鸯。”

    “是赵家害人在先。”

    ……

    围观的百姓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呢?”赵家的人不敢置信,只除了少数知情人。

    赵安平的脸色黑了又黑,他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会被当众翻出来,更没想到梅知文还活着。

    啪!

    “肃静!肃静!这里是公堂,不得喧哗!”

    人群中的声音静下来后,杨文杰继续问:“本官再问你,你可有同谋?”

    “是小人一人所为,请大人判刑。”

    杨文杰却道:“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衙役们拖着五六个人过来,扔到堂上。

    “你们可认得堂上所跪之人?”

    几人都抬头看了看,其中一人说道:“认得,沧州鼎鼎有名的集庆班。”

    “你们并非集庆班的人,当日是如何混进去的?”啪的一声,“从实招来!”

    “回禀大人,是梅知书梅老板带我们进去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梅老板一人指使我们的。”

    “你们为何要听梅知书的?”

    “日子穷,为了钱。梅老板给我们钱,我们就替他办事。”

    杨文杰烦躁的挥手,“押下去!”

    几个供认拿钱办事的人被押了下去。

    杨文杰看了眼赵安平,又看了眼梁承祖,犹豫了数秒,而后说道:“带梅知文!”

    这一声,在许多人的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澜。

    不多时,梅知文就被带上了公堂。

    粗布粗衣,容颜粗鄙,见过年轻时的梅知文的人,都很难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梅知文。”声音粗哑。

    “梅知文,你可知本官传你上堂,所为何事?”

    “大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梅知文!”梅知书十分激动的抢先说道。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杨文杰说道:“梅知书,本官没有问你,你不许回话。梅知文,你说你是梅知文,可有人能证明?”

    梅知文看向乌广来,说道:“少班主,多年未见。”

    “知文哥,真的是你!”乌广来已经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

    “现在应该叫你乌班主了。”梅知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天啊,真的是梅知文!”

    人群中再次爆发议论声,有点年纪的沧州百姓都还记得当年那位名动四方的角儿。

    啪!“肃静!”

    啪!“肃静!”

    “乌广来,你认得此人,他是梅知文?”

    乌广来从故友重逢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此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梅知文小声的说:“乌班主,照实回大人的话便是。”

    “回大人,草民认得,他就是梅知文,二十年前远近闻名的梅老板。”

    “梅知文,梅知书意图谋害赵家之事,你可知晓?”

    “回禀大人,草民知道。”

    啪!“你承认你是同谋?”

    “大人,草民虽然知道此事,但并非同谋。”梅知文看了眼垂首不语的梅知书,“然而,梅知书一念之差,却是因草民而起。草民愿承担所有罪责,求大人宽恕知书。”

    “不,不是的,不关我大哥的事。”梅知书连连磕头请罪,“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跟我大哥无关。”

    啪!

    “好,你们既已认罪,本官现在宣判,梅知书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杀害柱国公一家,本官判……”

    “大人!”

    梅知文打断了杨文杰的宣判。

    “梅知文,你还有何话要说?”

    梅知文瞥了眼梁承祖,却见他毫无出手相救的意思,犹豫了半秒后,终于说道:“启禀大人,梅知书只是同谋,此事另有主谋之人。”

    “哦?主谋是谁?”

    “草民不知。”

    啪的一声,杨文杰斥道:“梅知文,你是在戏弄本官?本官可先判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大人,草民说的是实情。草民知道有主谋,但不知主谋是谁。”

    “真是死鸭子嘴硬,看来不用大刑不行了!”杨文杰大概是被气到了,而后就听到了师爷刻意发出的咳嗽声,连忙反应过来,然后看向梁承祖。

    梁承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真的就只是一个毫不关心案情的旁观者。

    更让杨文杰诧异的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真用刑时,梁承祖轻笑了一声,对他说道:“杨大人看我作甚?不是要对犯人用刑吗?”

    “啊,是。”杨文杰愣了愣,“用刑!”

    顿时,衙役把梅知文摁倒在地,板子一下下重重的落了下来。

    堂外,陈亦珏握住姜祺然的手,担心的说道:“夫君,别看,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