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芃也是,那天戏班行刺的事情之后,赵芃就没回过这娘家。”

    “二舅母,出嫁的女子,哪有常回娘家的呀?”

    “别人是不会常回娘家,怕夫家的人说三道四。但以往,赵芃是常回来的。”

    “许是三姨母家中有事。”

    “我看她是以为赵家要不好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徐为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舅母,您是真的不喜欢我这两位姨母。”

    “嗐!我在你面前老说什些作甚,倒显得我小气了。”

    徐为止轻笑道:“二舅母为人率直,我是知道的。”

    不知不觉中,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明快了起来。

    但不到片刻,关氏突然面色肃然,说道:“为止,你说我率直,今日却是没那么率直。其实我来,是有话想对你说的。”

    “二舅母请说。”

    “你二舅让我来与你说个道理,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老太君吩咐他的。”关氏无语又无奈,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丈夫。“你母亲与梅知文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传到了徐家,最受影响的人是你。”

    徐为止点头,“这是实话,我明白。”

    “还有一事,”关氏犹豫了一瞬,“你二舅没让我说,我却觉得应该先告诉你。当年你母亲的嫁妆单子,老太君让你两个舅舅誊抄了两份,一份由你大舅母保管,一份说要交给你,你心里先有个数。”

    “多谢二舅母。”徐为止早就知道母亲的嫁妆被他父亲和戚氏昧下了,但他人微言轻,自己又是男扮女装,稍一不慎,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他不能轻举妄动。

    ***

    这边,舅母和外甥说着体己话。另一边,丫鬟们分享完了她们赏下的点心。

    随着一声尖叫,赵府后院炸开了锅。男男女女的家丁和丫鬟,秽乱不堪的场面,尽入许多人的眼中。

    齐氏带着人匆匆赶来,让婆子们泼了冷水,拉开了那些人。

    关氏和徐为止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院子里,肩膀一颤一颤的,哭得止不住。

    两人看到这情形,都不禁变了脸色。这出事,大都是她们院里的。

    齐氏冷哼道:“弟妹,这底下一大半都是你的人,你看这事要如何处理?”

    关氏没有理她的话,走到那些跪着的下人面前,问道:“你们谁来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氏的贴身丫鬟小环哭道:“夫人,下午的时候,我拎着您赏赐的点心去找大家一起享用,我们就是在一起吃点心,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

    关氏变了脸色,忙问:“那点心还有剩下的吗?”

    “都吃完了。”

    关氏神情凝重,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让自己的心腹之人去厨房去查查那些点心是谁做的,都经了哪些人的手。

    齐氏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之处,问道:“弟妹,敢情是你赏给下人的点心出了问题。这么说,这些人是替你遭了罪。不对,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些点心的吗?”

    关氏见徐为止脸色苍白,忙对他说道:“为止,别担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

    齐氏也看到了徐为止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神情也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弟妹,那些点心,你本来是给为止准备的吗?”

    关氏对她点了一下头。

    齐氏怒了,要是徐为止在赵府出事,他们要怎么向徐家交代!

    于是,齐氏连忙吩咐把下午进出过厨房的人都召集了过来。

    有齐氏这位当家夫人主理,所有人很快就被带过来了。

    两位夫人一起审问,终于有人想起来,说道还有方少爷进出过厨房。

    齐氏和关氏面面相觑,让身边的人向老太君禀报了此事。

    老太君怒火攻心,让人传话说,此事由两位夫人商量着全权处理。

    齐氏让下人们都守紧了嘴巴,然后让人把方南星找了过来。

    方南星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此事。他心里震惊极了,他是去过厨房,也生出了龌龊心思想害人,但是他最终并没有出手。从药铺带来的那些凉糕,他都埋了。

    齐氏和关氏冷冷的看着方南星,徐为止表情淡淡的坐在两位舅母身边。出事的人里有英珠,英珠是在他身边伺候的丫鬟,他理应关心此事。

    方南星见过礼后,便装作不知情的询问:“不知二位舅母找我来,是为何事?”

    齐氏说道:“南星,听说下人是在你屋里找到你的,今日怎得没去族学?”

    “回大舅母的话,今日我有些身体不适,便向夫子告了假,提前回来了。”

    “下午,你都去过哪里?”

    “我一直待在屋里休息,没……”方南星似乎想起了什么,“哦,我去过厨房一趟,拿了些点心。”

    “只是拿了些点心?”

    “大舅母此话何意,是在怀疑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吗?”

    “南星,你别怪我和你二舅母。今日府里发生了件不该发生的事,所有进出过厨房的人,我们都要一一盘问。”

    “大舅母,二舅母,我真的只是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当时厨房里有其他人在,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齐氏又问厨房的那些人,厨房的下人们仔细想了想,回话说是。

    齐氏和关氏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关氏对齐氏说道:“大嫂,把府里的下人都盘问一遍吧。我就不信,干出这么龌龊的事,真能不露一丝马脚。”

    齐氏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办。

    妯娌俩联合起来,效率很高。

    她们只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已问出有人见过方南星在后院埋了个包裹。

    齐氏让管家亲自带人去挖,果然挖到了一个小包裹。

    关氏派人请过来的大夫刚给那些出事的丫鬟小厮检查完,就被请来查验糕点。这一验,就发现了这些凉糕有问题,与丫鬟小厮们中的药一样。

    方南星几乎百口莫辩。

    “大舅母,二舅母,请明察。我为什么要害他们,这些丫鬟小厮与我有何仇怨?”

    关氏凌厉道:“你要害的当然不是丫鬟和小厮们,而是为止!”

    方南星怔住,那你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徐为止,急道:“徐姐姐,我没有害你,你相信我。”

    “南星表弟,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这些凉糕是你埋的吗,你怎么会有这些有问题的点心?”

    方南星不敢说出实情,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心想,他就不应该把凉糕带回来,或者干脆把凉糕和那些药一起交给母亲得了。

    徐为止继续说道:“你若不能自证清白,即使我愿意相信你,你也没法子向外祖母和两位舅母交代。”《$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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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对话

    出事的丫鬟和小厮都被配了人,方南星也被禁了足。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但徐为止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事情查的太顺利,反而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英珠跪在徐为止面前,手里的帕子早已湿透,她便用袖子抹着眼泪。

    “表小姐,虽然我伺候您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是英珠最开心的日子。在您这里,没有脏活累活,您也从来不责罚我们,有什么好的也想着我们。今日英珠就要嫁人了,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到表小姐跟前伺候,您千万要保重,别被那些子个小人害了去。”

    “英珠,这事说到底你们都是受我所累,我却帮不了你们。”

    “表小姐千万别这么说,这事不是您的错,是别人要害您。如今我反倒是庆幸,是我们这些下人遭了殃,您能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云珠也已哭成了泪人,在旁恨恨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方少爷那么狠毒,竟能干出这么下三滥的龌龊事!”

    徐为止心里替英珠他们难过,也恼自己无能,什么忙也帮不上。他让赵嬷嬷拿了一个盒子过来,说道:“英珠,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你收下吧。”

    “表小姐对英珠太好了,英珠无以为报,受之有愧。”

    “英珠,这是小姐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赵嬷嬷劝了劝。

    英珠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英珠谢过表小姐。”

    徐为止温和的笑了笑,浅浅的,淡淡的。“英珠,福祸相依,只要你自己把以后的日子过好了,就未必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