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路上内心纠结了一路,但走进百里夜的房间时,郝连玥已恢复了正常。

    以往看见百里夜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冰冷的厉害。

    她随手关上房门,几步走到百里夜面前,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百里夜,长本事了是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百里夜这才茫然的抬起手。

    看见面前明显生气疏远的郝连玥,他突然从床上站起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下,

    “姐姐,我错了。”

    无比沙哑的声音响起,百里夜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他在监牢里,一个人呆了整整五天。

    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概念,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就在小黑屋里面,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理他。

    他害怕极了,他担心自己会疯掉。

    他开始后悔。

    如果,如果他当时听了姐姐的话,不乱跑,安稳的呆着,他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连死亡,都是未知。

    郝连玥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人,眸子没有任何波动。

    有的人,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心软。

    而百里夜,恰恰就是那个触碰了她底线的人。

    她讨厌欺骗和背叛。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好好听你话的。”

    百里夜眼里疯狂的流着眼泪,他跪着爬到郝连玥脚下,紧紧抱住她的腿,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他错了。

    郝连玥腿微微一用力,便将百里夜的身子甩出老远,

    “你已经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百里夜眸子募得一震,连忙说道:

    “我那天就是想看看暗王府到底是什么样,想了解一下,所以我就偷偷溜了出去,可我刚出去就被人抓住了,然后那个男人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等我联系上北穹皇,会派人将你接回去,好自为之吧。”

    郝连玥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不走,我不走!”

    百里夜在屋内大喊,紧闭的房门,阻挡了他撕裂的叫声。

    郝连玥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心情突然又闷了起来。

    她本想帮百里夜报仇,可百里夜,实在让人太失望了,就连刚刚,还在对她说谎。

    如果他仅仅偷着溜了出去,君攸暗绝对不会把他关进监牢,一定是他去了某个重要的地方……

    第7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姐……”

    春辛听着里面的嘶吼,一脸不忍,小心翼翼的叫了郝连玥一声。

    郝连玥冷然的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春辛立即噤声。

    她明白了,里面的人一定做错了什么大事,惹怒了小姐。

    她也只能叹息一声,默默的离开了。

    幽冥宫。

    夜冥邪魅妖艳的面容此刻露出几分凝重,他侧躺在软榻上,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敲打。

    回想着树林里的那一幕,唇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那丫头的武功,又进步了,当真是个习武的天才。

    但一想到后来出现的那两个人,他眉目突然变得狠厉,指尖收紧,掌心里的酒杯瞬间化成粉末,飘落在地。

    如论血缘的话,那两个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若论关系的话,那两个人,是他的仇人。

    不,整个南璃的皇室,都是他的仇人。

    如果不是那些人,母亲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也不会成为一个没有父母的可怜虫。

    敛下眸中的恨意,他身子腾空而起,向幽冥宫最内出的院子走去。

    “母亲,您在里面吗?”

    夜冥挺拔身姿,恭敬的站在门口。

    听闻里面传来的哑嗓,他开口道:

    “南璃国三皇子南风宸和南风染,今日已抵达平阳城,住在驿馆内,母亲可有吩咐?”

    院子内突然无声起来。

    片刻后,大门突然被打开,花幽罗一张满是疤痕的面容出现在夜冥面前,她眸中带着满满的恨意,咬牙切齿:

    “那两个野种,来了?”

    “是的,母亲。”

    “那个贱男人呢?”

    夜冥抬起头,

    “他没来,此次出使东翎的,只有这二人。”

    “呵,哈哈哈哈哈,那个贱男人,一定是不敢来!她害怕本宫找他报仇,害怕本宫杀了他!”

    花幽罗像疯了一样大笑两声,本就毁容的面上,看起来更是扭曲的吓人。

    “通知蓝护法回来,本宫此刻便动身前往平阳城,那个贱男人不敢来,本宫先将他的两个儿子留下,让他也尝尝痛的滋味!”

    “是。”

    夜冥转身,恭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个听命行事的走肉一般,无条件的完成母亲下达的命令。

    而此时的南璃皇宫。

    楚玉快马加鞭赶了五天,才从东翎回到南璃。

    眼前庄重肃穆的皇宫,让他莫名的悲哀,又带着强烈的恨意。

    他一身黑色斗篷,将整个身子罩住,消瘦的身子骑在马上,从皇宫后面一条不起眼的侧门走了进去。

    用萧太后的话说,他就是个供人玩乐的贱坯子,不配走正门。

    而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骂声长大,早已无所谓。

    “公子回来了,太后在寝室内等您。”

    太监总管轻蔑的看了楚玉一眼,话语间皆是对楚玉的不屑。

    不过一个娈童,上了萧太后的床,还真当自己是个金主了。

    楚玉理也未理他,直接走了进去。

    “呸,贱东西!”

    太监总管在背后骂了一句。

    楚玉清澈的眸子一深,故作没听见,径直向内室走去。

    屋内满是呛人的檀香味儿,榻上,一位看着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身穿深红色贵气华服,正搭着手,由婢女修着指甲。

    那一身难掩的贵气,足以看出此人的地位。

    她就是南璃国,唯一一个摄政的皇太后,萧太后。

    而她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保养的却如四十岁的女人一般,打扮精致有韵味。

    楚玉双膝跪地,磕了个头,模样极其卑微,

    “玉儿回来晚了,还望太后恕罪。”

    萧太后狠厉的眸光扫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哀家还以为你出去一趟性子野了,不愿回来了呢。”

    “玉儿有事耽搁,还望太后原谅。”

    “抬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楚玉听话的抬起头,本来阴沉的脸,此刻早已换上萧太后最喜欢的笑意。

    目光依旧清澈如水。

    萧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俊俏,可这人呐,却是个不要脸的贱骨头,下贱的很。”

    “太后说的是。”

    楚玉含笑答应。

    萧太后摆摆手,身边的两个丫鬟很有眼力价的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萧太后和楚玉二人。

    “过来。”

    萧太后声音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她称霸后宫这么多年,早已权倾朝野,将整个南璃捏在手中。

    多年的称霸,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看着楚玉乖巧的跪着爬到她跟前,萧太后眼里露出满意的笑意,她用脚尖勾起楚玉的下巴,在他喉结处摩擦着,

    “你这副皮子,当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在东翎这么久,可有想哀家?”

    “玉儿最惦记,最想的便是您。”

    “撒谎!”

    萧太后脸色一变,一脚踹向楚玉的脸,直接将他踹到在地。

    血顺着鼻子流下,楚玉却擦都不擦,马上又在地上跪好。

    “要不是哀家写信让人叫你回来,恐怕你现在,都快长翅膀飞了吧。”

    “玉儿怎么敢?玉儿这条命都是您给的,就算死,也得死在您身边。”

    楚玉扬着笑脸,说着这些年早已重复过多遍的话。

    他知道什么话,最能让萧太后开心。

    果然,萧太后脸色柔和了不少,可眼底,却还是带着冷冷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多日未归,是真的惹怒了萧太后,尤其他在东翎的事,肯定也有人定期汇报给她。

    自己这番苦,肯定是得受的。

    “脱。”

    一个字。

    楚玉便快速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去,赤裸裸的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