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在青莲的压迫下,她做着婢女的工作,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和郝连玥说,她相信郝连玥会帮她,但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觉得很丢人。

    “姐姐,她是谁?”

    小樱桃肉乎乎的手指,指着往房间走的林宛如。

    林宛如身子一颤,更是快走了几步,‘砰’的将房门关上,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郝连玥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在小樱桃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153章 你武功这么菜的吗?

    小樱桃蹦蹦哒哒的走出了院子,两根小辫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小姐,夜冥醒了。”

    一个时辰后,良渚的声音在耳侧想起。

    郝连玥起身,进了青莲的房间。

    看着屋内已焕然一身的床单被罩,还有夜冥身上新换的衣服,她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抬手随意的挥了挥,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

    郝连玥坐在椅子上,双目淡然的望着床上面色苍白,虚弱却依旧帅气的俊脸,而夜冥,也正眸光平静的看向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救我?”

    良久,夜冥虚弱的开了口,嗓音嘶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之意,好听的很。

    郝连玥眨巴了下眼睛,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

    所以夜冥的运气很好,刚好赶上她的好心情,顺便又救了他。

    “咳…咳咳……”夜冥咳了两声,压下喉间的腥甜,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下手?”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郝连玥,双眸闪过难以费解的光芒。

    他一直以为郝连玥是讨厌他,恨他的,醒来的那一刻,听青莲说是郝连玥救了他,内心无比的震惊。

    这是他从未想过,甚至连期待,都不曾有的。

    郝连玥挑了下眉,大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本小姐杀了你?”

    “当然不。”

    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呢。

    尤其面前的女人,他还没有搞定。

    “既然不想让本小姐杀你,还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现在落到我手里,还是该想想怎么有命逃出去吧!”

    郝连玥面上的笑意消失,双眸瞬间变得冰冷。

    这一刻,她仿佛便了个人一般,或者,这就是她本来的模样。

    夜冥并未被她突然的改变吓到,面色依旧平静的笑道:

    “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岂不是随你?你若是想要我的命,随时都可以拿去。”

    不管郝连玥因何目的救了他,他都欠郝连玥一条命。

    郝连玥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切,你这人怎么没皮没脸的,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说吧,你当日点住我的穴道,给我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身体一直没有任何的异样,但夜冥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往她嘴里塞东西,这事若没个准确的答案,她总是觉得怪怪的。

    夜冥垂下眸子,掩下眸中的冷意和悔意,淡淡的说道:

    “只是一颗补身体的药丸,当初吓唬你罢了,没想到你一直记挂着,有没有发现吃了本尊的药之后,练功速度快了很多?”

    郝连玥撇了下嘴,似乎确实是这样。

    夜冥的话说的天衣无缝,但她就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对,那种感觉又说不上来。

    只得哼了一声道: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的命都在你手上,有骗你的必要吗?”

    夜冥抬眸,目光坦荡毫无异色。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被子下的右手,正在狠命的掐着自己的肉,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正常些,不让敏感的郝连玥察觉。

    给她吃的药,乃是幽冥宫特制的毒药,‘梅花’。

    中了此毒的人,表面与常人无异,也找不出病因,实则会伴随着武功潜入人身体的各个脉络。

    它会加练武功的修炼速度,但犯病发作的结果,会反噬人体,吞噬经脉,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而此药的解法,只有他的母亲,花幽罗知道。

    想到当时听信母亲的话给郝连玥下药,他内心深处满是悔意和痛苦。

    如果知道有一天他会爱上郝连玥,他绝不会这样做。

    他会从母亲手里拿到解药,一定不会让郝连玥出事!

    被郝连玥相救,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一刻他冰封多年的心,突然就多了几道裂痕,渗入了温暖。

    “喂,谁把你打伤的,你武功这么菜的吗?”

    郝连玥手心托着下巴,好奇的问着。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什么样,但她现在打不过夜冥,所以夜冥的武功在她之上。

    不管遇到再厉害的人,他逃跑是不成问题的,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夜冥苦涩一笑,低头没有说话。

    此时他靠在床边,身影说不出的孤独和悲伤,就像被人遗弃的男孩一般,周身满是悲悯的气息。

    郝连玥最受不了这种气愤,撇了撇嘴,

    “你不说就算了,这里是丞相府,身体好一点你就离开吧。”

    既然夜冥没给她喂毒药,也没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再去找夜冥的麻烦。

    况且她一个小女生家家的,收留一个男人也不好。

    万一再被她那小气的皇叔知道了,估计又要生她的气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

    夜冥抬头,目露哀伤。

    郝连玥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着脸回道:

    “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而是你我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我无意与你交好或者交恶,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别再惹我。”

    话落,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哀伤的眸子化作一滩死潭,周身散发出强大阴暗的戾气。

    青莲轻步走进屋子,屋内的低气压和寒气让她忍不住瑟缩,

    “尊主,您感觉怎么样了?”

    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夜冥动也未动,嘶哑阴沉的声音响起:

    “酒。”

    “尊主,您现在的身子不能再喝酒了,否则……”

    青莲的声音戛然停止,后面的话硬生生的止在嗓子眼,被夜冥满是戾气不时闪过红光的眸子一瞪,她当即吓得改了口:

    “属下这就去拿。”

    小樱桃在丞相府内转了一圈回来,见青莲不停的拿着酒送往夜冥所在的房间,对着郝连玥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姐姐,那个帅帅的小哥哥再这样喝下去,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哟~~”

    五脏六腑受伤本就够难受了,再加上被烈酒的辛辣刺激,可想而知,他的整个胸腔都如同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痛感。

    想起来,就酸爽。

    这小哥哥还真是条汉子,这么痛都不吭一声。

    郝连玥端着茶杯的指尖一顿,漠不关心的回道:

    “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

    第154章 有一事不明

    这句话,刚好传入夜冥的耳中,他苦涩的一笑,仰头又是灌进一大口的酒。

    其实他喝酒,并不是想把自己喝死。

    而是胸膛里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不喝,会更难受,憋的想要发疯。

    “尊主!”

    屋内传来青莲的一声惊呼,郝连玥的指尖再次一顿。

    最终还是没忍住,几步走进屋子,冷着脸一脚将地上的空酒壶都踢开。

    “滚出去!”

    她冷冷的瞪了青莲一眼。

    下一秒,她的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夜冥的脸上,‘啪’的一声,尤为响亮。

    “就这样糟践自己吗!你不想活直接去死好了,知不知道还有很多人,想活都活不了!”

    郝连玥生气的低吼。

    她讨厌任何一个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讨厌任何一个明明可以活着,却偏要放弃的人。

    夜冥的嘴角除了刚吐出沾染的血,还有被郝连玥一巴掌闪出来的血。

    他身子无力的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仰头低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已被鲜血沾满,刺眼又有一种残败的美感。

    “如果能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宁愿自己从未来到过世上。”

    夜冥轻声呢喃着。

    没人知道他从小到大承受了多少,也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有多苦痛。

    在无数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夜里,在无数声带着诅咒的谩骂传入耳中的夜里,他不止一次的想过用死亡去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