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枫只当他是开玩笑,却不知道其实楚寒当真是在一本正经的说话。

    眼看着辛城进不去,三个人便在离辛城最近的村子里住下。

    “楚哥,只有两间屋子了,我一间,其余一间正好给你们。”

    “……”

    不是,他跟沈情真的没有一腿……

    只剩一间?莫不是还要与沈情同床共枕?

    楚寒嘴角一抽,硬着头皮走到沈情身侧,将人拽进了屋。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

    “……”

    楚寒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再说今天晚上没吃饭,明天晚上也不吃饭,饿习惯就好……这样平常。

    这样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舟车劳顿的一天的两个人,很快就会了周公。

    这天晚上,楚寒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躺在一张大床上与人拥吻。

    那人的唇凉薄,唇齿之间的摩挲纠缠,让他甘之如饴,甚至那股子敛藏在心底的渴望让他想要索取更多。

    楚寒是被吓醒的,这毫无预兆的春梦,打的他有点措手不及。

    猛地坐起身,汗已湿了深衣。

    他双手撑在床榻上,掌下却是一片冰凉。

    天未亮,单是从窗外月光看,应是后半夜。可那本是躺在一侧的沈情却是不见了踪影。

    沈情呢?

    楚寒微微拧起了眉头,他从床榻上翻身而下,扯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扯了门走了出去。

    月色朦胧,寒意渐深。

    冷风从脖颈处钻了进来,楚寒抬手扯了扯未束紧的衣领,脚下生风,朝着辛城而去。

    这个点,沈情不在,只可能去了一个地方——辛城。

    辛城的大门依旧关着,夜色之下,那朱红色的大门更显威严与恢宏。

    冷风吹动着他身上红衣猎猎,别人可能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城墙,对于楚寒来讲如履平地。

    正美滋滋的打算落地找找沈情,却是在翻过这个墙头之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扎进水里。

    看着下方明晃晃的河水,楚寒嘴角抽了抽……

    这特么还是城?确定不是河?

    浮在半空之中的楚寒,将四周一扫。借着月光,周遭景致全部纳入眼底。

    整个辛城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河水蔓延至整个城中,房屋底下已经全部被谁淹没,只留下最上方二层小楼亦或者是更高的建筑才得以幸免。

    辛城之中仅剩的一些个百姓出也出不去,只能躲在露天的房檐上,一些达官贵人,霸占着二层小楼,还算惬意。

    遇见这样的情况,这人间的官府都不管的吗?

    看着那露天而睡的百姓,在冷风之中瑟缩的抱着,楚寒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眯起。

    是他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背,为什么每次都会让他遇见一些个糟心事?

    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支援一下,一抬眸,却是瞧见辛城最高处的屋檐上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月光之下,他一身白衣华服,映衬着他那一张绝艳的面容,更加晴冷。

    那一双清润的眸子盯着下方缓缓流动着的河水,不发一言。

    风将他的衣摆吹动着,乌黑的长发齐飞,白与黑交织在一起。单是这么瞧着,那人不愧是天界地位尊崇的神子,那副端肃,清贵的模样,令人心中涌动起一股子敬畏之心。

    像是感受到这方一直注视着的视线,一直立在那里的沈情微微偏过头来。

    两个人相视一望,楚寒一个瞬移站到他跟前去。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分明是楚寒想问沈情的话,可这人却是抢先他一步问出声来。

    楚寒仰头看着月亮,打马虎眼道:“今天月色真好,不过就是来赏月罢了。”

    “……”

    沈情摇了摇头,朝着一个方向抬手一指,“那里就是神婆所在。”

    “还真有神婆?”

    沈情轻嗯了一声,“辛城水患之后,神婆便下了结论说此乃河神发怒之举。”

    虽说这时间有鬼,有神,有妖,但人间内,神婆胡诌之言,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楚寒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那神婆那么大的能耐可有说怎么破解?”

    “有说。”

    “还真有?怎么说?”

    沈情抬眸看了楚寒一眼,缓声道:“若想平息这场怒火,便找五十六对女娃,将之放于河中已示献祭。河神届时便会将女娃接走。”

    “是吃掉还是娶了做新娘?”

    “……”

    “别这么看我,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楚寒摸了摸下巴,微微挑眉,“嘿,别说真让我猜中了吧。”

    “……”

    “原来我竟是如此聪明。”

    “……”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沈情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明日便是献祭河神之日,而今晚注定是一个不能平静之夜。”

    第39章

    不知道是不是沈情乌鸦嘴的缘故, 下一刻,楚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哭闹之声。

    “你们放手,这是我的孩子, 你们要把他们带去那里!”

    “河神要的人, 选中是你女儿的福气, 滚开。”

    “你们还给我, 还给我!”

    本是一片寂静的辛城,像是被打破了什么界限, 瞬间所有人都动了。

    哭嚎之声惨烈,母亲的喊叫声撕心裂肺的让那些个本是瑟缩的躺在屋顶的人,纷纷趴在屋檐上,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风将艳红色的衣袍吹起,从楚寒的角度正巧可以瞧见长街之上的那一幕。

    他抱着手臂立在阴影里, 啧了啧嘴。

    “这小姑娘才多大,四五岁的幼童, 就算是吃,够塞牙缝吗?这河神也不怕骨头硌着牙?”

    立在一旁的沈情,微微侧过头瞧了他一眼,声音冷冽, “一个小小的低阶仙, 也配称神?”

    沈情的这句话仿佛是裹夹了万年冰寒,单是从他的声音,楚寒便听出了他话中藏着的薄怒。

    他倒是忘了,这天地间唯一一个能被称作是神的人, 只有, 沈情一个。

    这可能就是同性相斥。

    “隔三差五的这么来一下任谁也受不了。”

    “可不是,这可是亲生的, 隔在谁的身上不心疼?”

    离得最近得屋檐上,几个少年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其中一个少年看着他人捉摸不透的样子,神秘兮兮的捂着嘴小声道:

    “我猜啊,根本就没有什么河神,只不过就这些人想平息一下这件事情罢了,毕竟闹的大了,捅到京师,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少年的一番话说的颇有道理,自个说完还觉得说的蛮对,咂了咂嘴。

    正要在此出声,翻了个身却是吓得差点从屋檐上滑下去。

    “你……你是谁?!”

    少年胆战心惊的瞅着身侧凭空出现的人,一出声连声音竟然都透着颤抖之意。

    身侧红衣人支肘侧卧在屋檐上,邪魅张扬的面容上红唇勾起了一个分外好看的弧度。

    此前一直交头接耳的几个人注意到这边,吓得一激灵,正要跑,却是听见来人,一笑,

    “乖,别怕,我就问你们几个问题。”

    说着楚寒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叶子在手中晃了晃。

    一群人见此,眼睛都直了,想要扑上前来,却是看见楚寒唰的一下将手中金叶子抽走。

    “我问,你们答,答好了,都是你们的。”

    见一群少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寒想了想,缓声道:“辛城已经献祭了多少孩子进去?”

    “好像有三十多。”

    “我知道我知道,加上这个有三十五个了。”

    这么多人?

    楚寒拧了拧眉头,略微沉吟了片刻,再次开口,“这么多人,送去给了河神,你们可有真的见过河神?”

    少年望了望四周,冲着楚寒招了招手,示意他头压低一点,“有一次,我跟着去看,从头至尾都没有见到河神。”

    “那所谓祭祀是怎么回事?”

    “神婆说,只要找够三十六个孩子,这场怒火便可以被平息下去。”

    少年给楚寒抬手一指下方依旧陷入争执的人,沉声道:“现在他们将人带走,会将人送到神婆那里赐福,等到太阳升起之时,将已经赐福了的孩子从这里丢下去,孩子会顺水而走,据神婆说会根据神的旨意送到河神的手上。”

    会是这么简单么?

    “快把这女人拉走,耽误了给河神送祭,我们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