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狗子这时已经重新锁定目标,并大声的喝令,“开火!”

    “又中三个!”

    又一轮抬枪射击过后,火箭却已经准备妥当并引火发射出去,数十支火箭飞舞着射出,在敌群中乱窜。

    “没中!”李春江有些失望的报道。

    不过贼匪那边,此时内心几乎都是崩溃的。

    那个百多人的阵列,居然拥有如此之多的火器,尤其是他们的火器射击连绵不绝,每次也就几把火器发射,可就是没断过。又是巨铳又是火箭,还有鸟铳,而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贼人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经历。

    前面冲杀的最快的贼匪死伤惨重,还没有靠近到那支阵列,结果他们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尤其是这火器的轰鸣和火光对贼人的心里有极大的震慑,这远比近身格斗来的更震慑人。十几个人的伤亡说来也并不算多,可是这种隔的远远的,他们连敌人毛都摸不到一根,可对方却已经击杀他们十几个的感觉,真的让人崩溃。

    这远比被箭射死,被刀砍死来的更震慑人心。

    死了十几人,他们距离敌队还有四五十步。

    而这个时候,他们甚至看到敌人挡在铳手前面的那几列兵,已经张弓搭箭,准备放箭了。

    绝望,贼匪此时心里充满绝望。他们甚至在想,他们真的能冲到对方面前吗?贼人除了二当家这样的少数骨干有过丰富的战斗经验外,其余有不少都只是很普通的流民,就算曾经出去劫掠过,那也只是面对着普通的百姓、或者商人的护队,地主家的家丁,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的敌人?

    “准备近战!”刘钧已经拔出了双手长刃,准备与贼人近身接战。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距离他们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步距离的贼众,开始转头逃跑。

    是的,贼人跑了,他们怕了。

    受到连绵火器的轰击后,他们直接就心里崩溃了。从凶残的贼匪,变成了胆心的流民。

    刘钧提着刀,心里倒松了口气,他还真不愿意跟敌近战。

    李春江却是对刘钧大喊着道,“吹冲锋号吧,咱们掩杀过去。”

    刘钧一把拉住他的战马,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支部队。若只有他们九头鸟队,面对此时情况,当然当抓住机会,趁势反击冲锋。可既然这里还有一千多人呢,那他们也没必要再上。

    “把这些丧胆的贼人留给正兵营吧,你看,我们已经过来了。”刘钧向前一指。

    果然,正兵营已经从后面包抄了过来,贼匪被九头鸟击溃转头想往山上跑,可退路已经被保生堡的正兵营和马队拦截住了,现在他们已经从后面包抄了过来。

    第五十九章 虎!虎!虎!

    二当家看着已经截断他们退路包抄而来的数百乡勇,心里后悔莫及,早知道这些官兵如此难缠,他打死了也不会主动下山来打啊。原本还想趁大当家不在,干一票威风的事情,谁知道,现在命都要没了。

    自后面包抄而来的人马更多,起码有三四百人,而且两翼还各有百余骑兵,这些不是先前被他一冲而溃的怂包,一看他们那整齐而统一稳妥的步伐,他就知道这些绝对是官军里的精锐家丁队伍。

    虎!虎!虎!

    三声大吼,保生堡乡团正兵营前排的盾手们猛的将大盾往地上一顿,队伍停止了前进。原来的纵列队伍迅速展开成横队。

    在前排的那排盾排之后,是一把又一把的鸟铳。

    保生堡正兵营鸟铳队,整整十个队的鸟铳手,一百二十名人之多,这是保生堡正兵营中的中坚力量,精锐中的精锐,人人都装备着先进的火绳鸟铳枪,每个鸟铳兵起码打废了十条铳管。

    比起刘钧那支才建立不过一个多月的队伍,梅之焕的这些鸟铳手才真正的是火枪兵。

    “瞄准!”队列里一个背着背旗的旗总高声叫道。一百二十名站在盾牌后面的火枪兵完成了射击前装填准备,开始打开了火门盖,持枪瞄准。

    二当家一看对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铳管,就不由的有种魂飞天外的感觉。刚刚后面不过大小铳加起来三四十把,他们就直接崩溃了,这一下子来一百多把,他们还不得灰飞烟灭?他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刚才的一定是官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家丁中的家丁,这些人一定没刚才的厉害。

    他还在这样安慰着自己,对面突然响起连串爆向,一阵阵白烟升起,然后他身边的弟兄们突然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倒地。

    一瞬间,二当家的估摸着身边起码有十来个弟兄倒地。

    “操,狗日的铳手!”二当家的心胆俱颤,他意识到,这些刚开枪的铳手,只怕比先前的铳手还要老练。

    这一下起码隔着近百步远,官军百来杆鸟铳一轮就射倒了他十几个兄弟,而且他注意到,官军的火铳一杆炸膛的也没有。官军的鸟铳居然不炸膛,这物么太不正常了。而且对方居然打的这么准!

    砰砰砰的连声爆响又响了起来,他身边又倒下了三个弟兄,而且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肯定也有兄弟倒下了。

    二当家奇迹般的在两轮鸟铳射击中都没有被击中,可他来不及高兴,才那么片刻的功夫,官阵的盾阵之后又是连串的爆响,砰砰砰的他这边又倒下了几个。

    一个家伙被一颗铅子直接打在了下巴上,然后整个下巴都轰的稀烂,结果这家伙居然还算是幸运的,那并不算是致命伤,那家伙没了下巴,鲜血淋漓,鬼吼乱叫着也发不出一个正常的音来,模样极为吓人。

    “冲过去,日他姥姥,不想死的兄弟,都跟老子冲过去!”

    此时一百多杀下山来的贼匪剩下了不到一半,除了一开始把一群卫所军户杀的哭爹喊娘,之后他们就只剩下了光挨打还不了手的局面。官军的火器犀利的吓人,又多又狠,咬人又痛。尤其是那些大鸟铳,中者必死。

    所有人都绝望了,可也正是在这种毫无希望的绝望之中,贼匪反激发了亡命之勇,做起垂死挣扎,一时间反倒更加凶悍了三分。

    可他们这种凶悍,保生堡乡团的正兵营乡勇却视若不见。

    正兵营的阵型已经由以鸳鸯阵为基本的纵阵,转为了横阵,前有盾墙,后有弓刀手、钩枪手,鸟铳手,甚至后面还有一排重火力,抬枪、虎蹲炮,甚至还有两门三百多斤的佛朗机。梅之焕曾经带着这支队伍,四处剿匪,境内原先那些大股贼匪基本被他剿灭干净。

    这支乡团也训练的十分有素,面对着四五十败贼乱匪,他们没有丝毫放在眼中。

    一声喇叭吹响,前排的盾兵又是提盾向前大踏一步,然后猛的将盾牌往地上一顿,跟着齐声大呼,“虎!”

    接着又踏前一步,又是一声高呼,“虎!”

    “虎!”第三次上前一步。

    整个战兵营也似乎随着这三次踏步,三次高呼,而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鲁元孙、鲁元让兄弟两个在队中高呼,“前进!后退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