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钧附耳在姚谦耳边低声道,“我突然想起来,这个胖子确实是刘家的人。”

    姚谦愣了一下,“什么?”

    “这胖子刚才说的是实话,他爹是锦衣都督刘侨。”

    姚谦脸上表情一时很精彩,他怎么没想到,自己痛揍的居然是刘侨的儿子,他当然知道刘侨是谁,在朝中也是很有份量的大臣,尤其还是管着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这样的衙门。那是名臣子弟,朝中勋贵。虽不如内阁学士这么贵重,可也不能轻视。

    当下他不由的骑虎难下了。

    刘钧在姚谦耳边继续道,“其实我也是刚想起来的,不过事到如今,咱们肯定不能认。就当完全不知道,一口咬定只以为这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就这样?”姚谦担忧的道。毕竟打了锦衣都督的儿子啊,想想都后怕,这事真是闹大了。

    “当然做戏得做全套,咱们再揍这家伙一顿,然后把他放了,就这样。”

    “这样行吗?”

    “你还有其它的好法子么?”

    姚谦想不出其它的什么好法子,总不能马上来个一笑抿恩仇吧。事到如今,也只有听刘钧的,当做完全不知刘钢真实身份,只当是遇上骗子了。

    象征性的又打了几下,姚谦把很受伤的刘胖子一伙扔出了红袖坊。刘钢也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立即坐车有多远跑多远了。

    姚谦和林锋等站在楼上看着刘钢马车走远了,脸上不由的都有些忧心忡忡的,不管怎么说,把锦衣都督的儿子打这么惨,总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当他们回头看刘钧时,却发现刘钧根本毫无担忧之色。姚谦这下真有些佩服刘钧了,他堂堂内阁大学士的侄子都还担忧着呢,刘钧不过一小小的守备,居然毫无担忧,真是了得。加之先前刘钧出手相助解围,姚谦此时心里反而对刘钧很有点感激之意。

    “刘兄,今日多谢相助,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姚谦的兄弟了。以后若有事情,只要我能帮忙的,一定相助。”姚谦拱手向刘钧道。

    “刘钧能与诸位相识,也是相当高兴,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今天真倒霉!”

    姚谦在衙城里由九头鸟的军医做过一番检查和疗伤后,便暂时住进了衙城。本来他倒是想尽快离开虎头堡,不过刘钧执意让他们留下养伤,顺便暂避下风头。

    姚谦想到这回打的是锦衣都督的儿子,心里也有些犯怵,锦衣卫虽然如今比较低调,可毕竟是个曾经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他端起一酒杯,饮下一大口,感觉酒液入喉后的爽快升起。但是今天的这场冲突斗殴,却化为一股沉重的忧虑,充塞在他的心中。

    “都是那王八蛋太嚣张。”林锋也有些郁闷的道。

    另一人道,“今天还多亏了刘钧帮我们解围,还想出了这么个解决的办法,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下台。”

    “刘钧其实还不错。”林锋道。

    姚谦也点了点头,“这次他帮了我们,可肯定得被那个刘钢记恨了。咱们倒是不用太怕这个刘钢,毕竟我大伯是内阁大学士,我姑父还是总理,可刘钧只是个小小新晋守备,怕是得被刘家报复啊。”

    “咱们不能不管,刘钧也是为了帮我们的。”林锋道。这些公子哥原本个个傲的很,可这次却都很难得的觉得刘钧很对味。

    刘钢带着满身的青紫回到了悦来,直接去了天字一号院,这是客栈最好的院子,收费极高,但却独享一座精致的小院。

    “我叔父呢,在屋里吗?”

    刘钢走到小院的正房前,两个身着青色短衣的家丁正守在门前。

    “二老爷正在屋里,不过眼下正在会客。”

    “会客,什么客人?”

    “新任的麻城守备刘钧。”家丁回道。

    刘钢一听刘钧二字,呼吸都不由的急促了几分。直接就往屋里闯进去,两个家丁反应不及,被他直接闯了进去。

    刘钢推开门闯进正屋,客厅里面刘钢的叔父刘仲正在屋中,而他的对面却正是刚刚殴打折辱了他的刘钧。

    两人似乎有说有笑,谈的很是高兴。

    砰的一声,刘钢突然闯进来,刘仲转头过来,看到是他,眉头一皱,不满的道,“混账,胡闯乱撞成何体统?”

    刘仲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满脸愠色的瞪着刘钢。

    刘钢充满委屈的上前,迅速的开口说道,“二叔,你得帮我做主,这个刘钧刚才在红袖坊当众殴打我……”

    “不要说了。”不料,刘仲却直接打断了刘钢。“你一天到晚除了胡闹,还会什么。你父亲把你送回老家来,是希望你有所收敛,而不是依然整天惹事生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闯了大祸?”

    刘钢被骂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在外面被刘钧打了,二叔不但不帮他反而骂起他来了。而且这个刘钧怎么跑到这来了,肯定是这个家伙说了什么颠倒是非的话。

    “二叔,你不要被这个刘钧骗了。”

    “够了!”刘仲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刘守备赶来是来帮你的,你却还在这里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红袖坊打的是谁?”

    刘钢被骂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钧这时放下茶杯,悠悠的道,“七少爷,今天你在红袖坊打的那伙年轻公子,为首一个乃是当朝姚阁老的侄子姚谦,姚谦的姑父还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眼下总理中原剿匪的熊文灿,七少爷,你这回可是惹大麻烦了。今天我若是不出手制止你,若真把姚公子打出个好歹来,你可就不光是给自己招灾,还是在给刘家引祸啊。”

    刘钢这时想起今天那个家伙确实一直喊自己伯父是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什么的,可当时自己哪会信那个。谁也想不到,这居然他娘的是真的。刘钢一下子懵了,内阁大学士啊,何况还有个兵部尚书衔的六省总理姑父。

    刘钧继续道,“我知道这事是个误会,可误会太大了。你知不知道,你走后姚公子还十分愤怒,他堂堂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和兵部尚书的侄子,居然被人当众打的那么惨,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本来我还想帮你掩饰下身份,所以先前并没有说出你的身份,本以为他当时吃了口气也就过去了。结果姚公子事后派人打探你的情况,很快就知道你是刘家七少爷,现在姚公子不肯善罢甘休,一定要个说法,我好说歹说,才暂时劝住姚公子,让他不要把事情告诉姚阁老和熊总理。这不,我一安抚住那边,立即就赶了过来通知你们,看能不能拿出个私了的解决法子来。”

    刘钧一面说着,一面对刘仲道,“刘二老爷,你能理解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