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焕在一边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进军四川的时候,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加封你为参将了,是我的总理标营参将。恭喜你,又升官了,而且不但提升为参将,你原来的署都指挥佥事的署字也去了,现在是正式的都指挥佥事衔了。”

    梅之焕打量着刘钧,半年多以前的时候,他偶然在路边茶铺与刘钧相会,那个时候,刘钧上只是一个打抱不平的年青人,普通的武学生员,想着去刘家认亲,结果还被人拒绝。可转眼间,这年青人却已经成了大明的参将了,二十岁的参将。

    真正是乱世出英雄,时也势也,放在承平之时,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呢。不过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对于刘钧的晋升,也怕没多少人能有意见。毕竟天下比参将高的副将、总兵、巡抚、总督等多了去了,可这些年真正能打的却没几个。刘钧虽年轻,可短短时间内却是连连得胜,相当难得了。

    胡公国笑着对刘钧道,“刘参将真是官运亨通,当初做上从九品的巡检还没几天,立即就升了从八品的练总。结果练总位子还没坐热呢,转眼又被提升守备,刚得任命,然后皇上又钦封游击。这游击还没做两月呢,又提拔为参将了。这样下去,用不了两月,估计又得升副将了。”

    另一边的鲁元让接道,“哪用的着两月,刘参将入川以来,接连取得巫山和烂泥沟两场大捷,两战皆歼灭贼匪五千余,并连斩扫地王、十反王、顺天王、混世王四个贼匪首领,这等战功,只怕一奏到御前,一个副将都轻了,说不好就得封个总兵了。”

    大家一起笑着恭贺刘钧,不过说归说,但大家也都觉得刘钧年纪轻轻就已经升到了参将,只怕短时间都难再获得升了。

    刘钧的这个参将,属于是总理标营的统兵官,因此算是协守参将。大明的参将一般有两类,一类是协守参将,也就是跟总兵在一城,或者直接在巡抚、总督、总理、督师下面统领标兵的参将,这类参将没有自己的防地。

    而另一类参将,则是分守一路,应此也叫分守参将。分守参将的份量应当是比协守参将重的,但不管怎么说,刘钧现在已经是正式参将了。

    “刘参将,现在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伏击计划!”李长庚笑着对刘钧道。

    两天后,夜不收飞报贼已在二十里外。

    可这个时候刘钧却完全没有半点兴奋激动之色,贼匪大军一路行来,直往这个陷阱里撞来。可现在刘钧却有些犹豫了,是的,他犹豫了。

    站在军帐里,刘钧看着从帐下流下来的一排排雨水,心里无比郁闷。

    就在张献忠这条大鱼已经上钩,他要收线的时候,天公却不作美,一直晴朗的天,自昨夜起突然降下大雨。

    雨下的很大,而且下了一夜后到今天也还没有半点停歇的迹像。虽然天要下雨,属于没法阻拦的事情,可对于刘钧来说,这场雨下的太不及时了。

    雨一下,九头鸟的战斗力基本上直线下降,甚至不是下降一星半点,而是下降了一半都不止。现在九头鸟连三成战斗力都不到了,这仗怎么打。

    雨一直下,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虽然九头鸟的将士们都配有雨披,可他们的火铳却无法在雨中使用了。火炮也差不多,大受影响。

    没有火器,仅凭着刀枪来对战数万贼匪,刘钧真没什么信心。

    刘钧这个时候想,要是他的飞龙铳都是燧发枪多好啊。

    刘钧还在犹豫,梅之焕却没有犹豫,贼人将至,这个时候哪怕九头鸟的火铳发挥不了作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给火炮做个摭雨的顶篷,至于火铳用不了,弓箭也大受影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这个时候我们也无法退缩了,贼人已至,我们临时撤退,是相当危险的。”梅之焕先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道,“不过就算没有火铳,火炮弓箭会受影响,但我觉得并不用畏惧。只眼们有五营人马集结于此,依然占有地利,贼虽倍于我,然皆乌合。”

    说到底,这一战非打不可。

    胡公国也知道九头鸟虽然以往打的犀利,但多凭的是火器。这次天降大雨,九头鸟战力大为下降,因此他主动站了出来,提出由他们来担当主力,九头鸟做为配合协助。

    “要打的话,只能更改作战布置。”刘钧见大家都要打,他也只能支持打这一仗了。“咱们依然四面设伏,但这回得靠冷兵器夺取胜利。”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尚方宝剑

    川鄂边界,鱼渡溪。

    湖广总兵官左良玉与陕西总督郑崇俭,终于带着所部前来与杨嗣昌汇合。

    临时中军大营,一名年青的武官高声喊道,“督师升帐!”

    虽然是在战时,可督师升帐的那些排场,放号炮,擂鼓奏乐,各官员将校大声报名参见等种种仪节,却依然照旧,不能减免分毫。

    杨嗣昌已经换上了一品仙鹤补子大红红丝蟒服,头戴七梁冠,腰系玉带。他走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名武将,手捧着用黄缎绣龙套子所装着的皇帝御赐尚方宝剑。

    参见的官员们早已经分左右肃立恭侯,静静的毫无声音。在大帐四周,立着的是杨嗣昌出京时皇帝所拔给他的京营卫士。

    杨嗣昌在中间坐定,习惯性的重重咳嗽了几声,然后目光向诸文武官员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陕西总督郑崇俭、河南巡抚李树初、中官刘元斌,监军御史万元吉等都从这咳嗽声中感受到了督师的威严。

    接下来郑崇俭等依次上前行礼参见,然后是河南总兵陈洪范、湖广总兵左良玉,援剿总兵虎大威、猛如虎,及陕西副将贺人龙、李国奇,湖北副将杨世恩、罗万邦,湖北副将刘国能、李万庆,河南副将陈永福等诸将依次上前拜见。

    尚方宝剑就捧在那里,督师又是以内阁大学士加礼部兼兵部尚书衔督师,还有着一个太子太傅衔,各文武都感受到有几分压力。

    杨嗣昌在帐中只给总督郑崇俭以及两位监军和巡抚李树初及几位总兵官设了座位,其余数十位副将、参将、游击将军全都只能在参拜后肃立两侧。

    杨嗣昌脸上也没有寻常的温文儒雅、和蔼可亲,此时脸上只有十分威严。

    参见礼毕,杨嗣昌先请出了尚方宝剑,然后大声喝斥京营将领刁明忠所部不遵军令,劫掠百姓等数条罪责。

    “刁明忠御众不力,鞭打四十。殷大白身为监军佥事更加失职,请尚方宝剑,斩!”

    杨嗣昌高声喝令,两边自有卫士拥出,一把擒下拥有副总兵头衔的京营将领刁明忠和他的监军佥事殷大白出去,刁明忠两人完全没有想到杨嗣昌居然突然发难,拿他立威,当下连连求饶,可杨嗣昌根本不为所动。其余将领还想要求情,可杨嗣昌怒目一扫,诸将便都不敢说话了。

    片刻之后,卫士拿个木盘将殷大白的首级端了上来。血洒洒的一颗人头,眼睛还没合上,死不瞑目。

    杀了殷大白之后,杨嗣昌又把刁明忠鞭打四十记。

    鞭打副将,斩杀监军佥事,杨嗣昌这一手杀鸡儆猴立即取到了极好的作用,在座诸将都不由的生畏。

    借殷大白和刁明忠二人立威之后,杨嗣昌又让人取来一个盒子。却是他为左良玉所请得的平贼将军印。

    “昆山将军,陛下对你寄以非常厚望,特敕封你为平贼将军,授此平贼将军印。”

    左良玉看着那方印章,心里激动万分。在房县一战,左良玉全军尽没,还把总兵关防大印给丢了,成了个没印将军,可谓是受尽耻辱。另一方面,兵败之后他又十分的畏惧,生怕皇帝因此降罪处制。

    可现在,杨嗣昌不但没降罪于他,反而为他请来了平贼将军号和平贼将军印。这真的是一份大恩。平贼将军号可不是简单的名号,在大明朝,如今总兵有很多,但能得将军名号和挂师的,却很少。

    如满桂任山海关总兵时就得授平虏将军印。平贼将军固然不如平虏将军,但能得此印,却立马能与其余诸总兵区别开来,在剿匪的诸镇兵马中,平贼将军就将位在诸将之上。如今各镇齐集,不说河南总兵陈洪范与他官职相当,另外虎大威和猛如虎两位都曾任过总兵官,不过也都因年初清兵入寇之事而被贬职,派到中原随军剿匪。

    现在得授平贼将军,左良玉立马就从被诸将嘲讽的无印将军,变成了挂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