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部,不好了,秦军哗变了!”一名亲兵跑进帐来,慌慌张张地喊道。

    “什么?”

    “秦军哗变了,他们冲进京军豫军和楚军的营地,然后殴打友军,抢夺了粮食,抢走了所有的骡马,然后,跑了!”

    杨嗣昌感觉头一阵晕炫,“跑哪去了?”

    “往来时的路跑了,听他们说是要回陕西去。”

    杨嗣昌怔了好一会,好半天都不敢相信。

    “贺人龙呢,李国奇呢,他们干什么吃的,怎么管束部下的,让他们立即把队伍带回来。”杨嗣昌大怒喊道。

    “贺人龙和李国奇都跟着跑了。”

    杨嗣昌终于支持不住,一下子颓然的坐在椅中。

    “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跑了,来人,传陈洪范来,让他拿我的尚方宝剑去把秦军带回来,若是贺人龙和李国奇敢抗命,就把他们的人头一起带回来。”

    河南总兵陈洪范接到杨嗣昌的命令后,只是叹气。贺人龙果然是个疯子,居然带着秦军突然闯进他们的营地,然后抢了许多粮食,然后又抢了他们的骡马跑了。

    现在督师让他们去追,他拿什么追,马都被贺人龙给抢了。

    可杨嗣昌既然有令,陈洪范也只好遵命,当下点齐了手下的几营人马,和副将陈永福等河南诸将,跟着秦军的步伐,离开了大昌城。

    大昌城里的官军,一下子少了秦军和豫军,几乎少了一半人马。而且还损失了本来就不多的大半粮草,骡马也几乎都被秦军抢了。

    气怒的杨嗣昌最后只得下令暂停出发,先在大昌城再休整,以等候豫军把秦军带回来再出发。

    “刘钧拜见秦总镇!”

    大梅溪,秦良玉的坐船上,刘钧一登上船,就立即看到了船头那位一身戎装,腰挂宝剑的女将军。

    秦良玉长的很高大,身披铠甲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六十多岁的妇人了,丝毫没有驼背,虽然韶华不再,没有了美丽的容颜,可她站在那里,却就是中心。

    这是一个充满传奇的女人,刘钧初见之下,都忍不住有些好奇。

    “你就是刘钧?生擒了张献忠的参将刘钧?”

    刘钧上船来的时候,秦良玉等人还都以为这应当只是梅之焕手下的一个年轻小校,却不料对方一开口,居然自称刘钧。

    “在下确实是擒拿张献忠的刘钧!”刘钧拱手笑道。

    秦良玉目光突然泛起一道奇异的光泽,她上下打量着刘钧,然后充满赞叹的道,“真是年少英雄。”

    “跟我说说,我们准备怎么打这一仗?”秦良玉问。

    “唐家湾正是贼匪必经之路,而且那里也正是一个极好的拦截伏击战场,两面是山坡,中间宽不过里许,虽然不是什么险要的沟壑山谷,却依然相当有利。”

    “梅家湾那里我经过几次,地形确实如你所说,是个极不错的战场。”

    “有白杆兵这样的天下精兵,这次贼匪插翅难飞!”刘钧笑道。

    “巫山一战,楚军三战三捷,必将传扬四海,天下闻名。”秦良玉称赞道,“好了,现在咱们趁贼匪还没到,抓紧时间去做些准备吧。”

    秦良玉也是个做雷历风行的人,他手下的白杆兵更是行动迅速。船只靠岸,一队队扛着白杆枪的石柱兵登岸,然后在各级将校的带领下开往唐家湾预设的战场。

    先一步到达的楚军早已经热火朝天的在做着准备,挖壕沟,堵土墙,载鹿脚,设拒马。烂泥沟一战后,楚军,尤其是九头鸟已经总结出了不少带有他们特色的战术战法,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利用壕沟、拒马等工事,来保护好火器部队,把他们拥有大量火器的这个优势充分的发挥出来。

    用王谦等曹端等九头鸟将领们的话来说,那就是九头鸟就算是打野战,也得打成城防战。咱们要跟敌人打防守反击流,你打不到我,打不动我,我去能利用火器猛揍你。

    秦良玉等看着楚军拼命的挖壕沟建防御工事,还有那一门门的大小火炮,以及大量的火铳,和数量极多的厢车之后,目光中闪过惊讶,秦翼民、马祥麟几人,也都目露震惊之色,看到眼前的楚军,他们几乎都同时想到了一支兵马,浙军,或者说戚家军。

    当年浑河血战,正是石柱白杆兵与浙江戚家军联兵与后金骑兵血战到底。他们很熟悉那支曾经天下闻名的军队,现在看到九头鸟和楚军,他们立即发现,这支军队真的好像戚家军复活,他们和戚家军一样大量装备火器,一样拥有许多战车协同,有太多相似之处了。

    难道他们能短短时间内,屡败贼匪,取得那样惊人的战绩。

    “戚家军,复活了!”良久之后,秦良玉缓缓的道出一句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请降

    夜幕低垂,暗夜里天空挂着稀落的几颗星星。

    不过虽然已经进入了夜晚,可唐家湾却依然处处篝火,还有无数的火把将这一片地方照的亮如白昼。

    在左侧的那片高坡上,刘钧正陪着梅之焕和秦良玉等居高临下,打量着下方的那一片工地,大家的脸上都充满着亢奋之色。

    那一片带着斜坡的谷地,已经被先前放火焚烧一空,地面一片黑色,树木草丛被清理一空。在这片清理出来的开阔地带,两万余人正拿着铲子斧头等各色工具抓紧时间抢修防御工事。

    脚下这片低矮山梁是火炮阵地,主要的炮火会集中在这一边。而正中那宽达千步的口子,则将是正面防御阵地,是楚军步兵以及石柱白杆兵的阵地,右翼的那片坡度很低的山坡,则驻扎着两军那么不足两千人的骑兵部队,还有九头鸟的辎重营。

    贼匪的游骑哨探已经出现,但他们的大部队却还在数十里外,官兵将士们正大声的喊着号子,将一根根碗口粗的木桩打进泥里,后面还有士兵拿着刀把斜斜露在上面的那端削尖。

    随着时间流逝,一个临时抢修的防御工事正在成形,前面是长尖桩墙,一排打进地底的尖木桩斜指前方,后面是许多露出地面不及膝的短尖桩,再后面是一排拒马墙,工事正在成形。

    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建立更稳固的木栅,和营垒、深壕,可这道匆匆抢修的工事,也足以让贼匪绝望。

    “贼人还有三十里!”冯胜的夜不收每隔一会就会奔回禀报最新敌情。还有一些夜不收则已经开始在这片工事前不远的谷里地与贼匪的探马追逐交战。

    “你们九头鸟营打仗都是这样,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建一个营寨?”秦良玉看着那片飞速立起的防御带,满有兴趣的对刘钧问道。

    “审时夺势,因地制宜,如果有需要,不介意多流点汗。”刘钧回道。九头鸟不是一支传统的部队,这是一支新的部队,火器为主,因此九头鸟的战术核心也是围绕着火器来的。而尽可能的保护火器部队,让火器部队射击更久时间,输出更多伤害,也成了九头鸟的战术核心。因此辎重营的车阵、乃至于壕沟、拒马等工事,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能让火器部队有个更好的输出环境。

    没人规定野战就得相互冲锋,惨列撕杀。哪怕九头鸟的战术看起来有些像是乌龟流,可刘钧只选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