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盐商还真有钱。”傅山感叹着道。

    刘钧笑了两声,“盐商有钱人人都知道,但盐商也最精明狡诈。你以为他们拿钱给我们,是傻?不,他们很精明,他们知道自己投出的这笔钱,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收益,才会给我们投钱的。”

    “他们这么相信我们,不怕我们骗他们?”

    “骗他们?骗一个两个有可能,可这大小几百号盐商呢,我们真敢骗他们这一百万两银子,只怕最后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一个盐商背后不有着那么几个官员权贵呢。他们都知道,我不可能骗他们,也不敢骗他们。”

    晚上的宴会,刘钧也到场现身,给那些合伙人们一起敬了杯酒,那些没来的及入伙的,刘钧对他们也还算客气。

    喝了几杯酒,刘钧便径直离开了,反正他们也是为钱合作而已,没那么多私人感悟掺杂。回到后院,刘钧发现屋里亮着灯,走进去,却见是陈圆圆正坐在屋里。

    “大帅回来了。”陈圆圆刚刚正坐在案前看书,听到推门声扭头见是刘钧,脸上露出欣喜神色。

    “嗯,你看什么呢?”刘钧问。自他回到虎头堡后,沈曼和陈圆圆两人倒是很默契,一人过来陪他三天,然后中间有一天空隔。刘钧回来第一天,就把陈圆圆收了房,两人经那过后,关系越见亲密。

    除了还没有名份,平时虎头堡上下见了陈圆圆,都喊她陈姨娘。陈圆圆倒也接受这个称呼,且从没有跟刘钧提出过要入刘家门什么的。她在虎头堡衙城里有一个院子,就在刘钧的那院子旁边,沈曼也有一间。

    平时她有时在院里看书,但还有很多时间喜欢去红袖坊,在三楼她有个房间。平时她帮着沈曼一起处理账目,似乎做着这些事情,能让她更充实一些。

    “核对下红袖坊上月的收支账目。”陈圆圆放下帐本,过来给刘钧宽衣。

    “你挺喜欢做这些啊。”

    “打发些时间。”陈圆圆笑道。

    刘钧换了身衣服,直接靠在床头,也开始盘点起自己的账目来。入川前,熊文灿拔了五万两银子给他,入川后,前后缴获了大约二十万两的战利品,然后又跟梅之焕他们那分了大约二十万财物战利品,以及二十余万的朝廷赏赐。

    加起来,都有六十多万了,不过现银不多,很多都是些金银绸缎字典首饰珍珠等东西,还得出手换成银钱,但这么多物资一下子出手还是很难的。而且上次给战士们的奖赏抚恤也用了不少。

    若是今天拿下来的这七十万两银子,他手上还真没有现钱了。

    可这七十万两银子入帐,也还只是稍减缓了下资金缺口而已。养五万新军,一年起码二百万两银子,除非他打算跟其它的朝廷将领一样,吃空饷,养家丁,然后带着一支毫无一用的军队。

    那些从川东带回来的财物,得尽快出手,一部份放到服务社里给士兵们兑换,另外大部份得通过老丈人陆维章等关系,四处寻找下家出手换成现银。

    此外,这新入帐的七十万两银子,得去采购粮食,采购骡马、采购各种铁料、铅子、硫磺、硝等材料,钱钱钱,全是钱啊。

    原来只有几百号人马时,刘钧随便怎么弄,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现在,随便什么事情都离不开钱字。

    原本刘钧打算郧阳镇五万新军自己包圆了,可现在看看,一次性练五万人马压力太大了。想了想,刘钧打算抚标的那一万兵马留给巡抚朱大典自己去练,自己也懒得管那些人了,正好,把郧阳镇原有的那一万多兵马都划归给朱大典的抚标。

    虽然据刘钧所知,郧镇旧有兵一万三千,马二千,实际上水份一半多。让朱大典自己去头痛吧。

    减掉那一万人马,那刘钧自己只须练四万,嗯,如果再放点手,实际上重庆副将秦翼民和白帝城守备马万年的两支人马四千人,也可以不用管。不过想想,刘钧还是不打算把这两支人马也放手。

    刘钧也知道自己现在开盐场采盐这样的事情,肯定也会引起很多人不满。但现在皇帝对他还正是信任之时,中原还有许多流匪没有解决呢,就算解决了,也还有关外的建虏没解决呢。

    因此,很长时间里,武夫,特别是那些能打的武夫,在皇帝那里还是很能得到重用的。别说建个把盐场,就是再出格点,皇帝都能接受。

    说白了,还得有兵。手握一支重兵,而且是一支能打的重兵,才有说话权,那比什么镇南侯什么总兵官,都管用的多。无论如何,都得趁这次皇帝给的机会,好好的扩编,精练。

    或许,是时候办一个讲武堂了,专门轮训那些迅速提升的九头鸟军官们,同时,也挑一些优秀的苗子,从头教起,用个一两年时间教出一些正统的底层军官来。嗯,教导营也不能撤,得从军中选拔一批最优秀的士兵入教导营训练,让他们成一个士兵成功转变成一个底层军官。

    复社和蕲黄各寨送来的那批年轻人,得想办法让他们多留下来一段时间。这些都是参加过数场战斗的优秀士兵,正好可以带带新兵。

    “大帅,夜深了,奴服侍你更衣安歇了。”刘钧还在闭着眼睛思考着,耳边却传来陈圆圆柔媚的声音。

    第二百零五章 助饷奖券

    酒宴散席,赵公子没有与其它盐商们一起再相约去喝茶,而是吩咐轿班直接抬轿子去红袖坊。赵公子一来虎头堡,就包下了楚楚,每天一百两银子,不算茶水酒钱。他一回楼里,楚楚就赶了过来。

    “我还有些事情要谈,楚楚姑娘先去外面听听戏。”赵公子道。

    屋里只剩下赵公子和他的管事两人,王管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问,“公子今日为何要给刘钧两万两银子,随便给他千八百两,足矣。”

    赵公子端起茶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然后笑笑,回道,“你以为我投这笔银子是怕刘钧?大错特错了,刘钧虽是镇南侯郧阳总镇,可我也并不怕他。这次我前来,一是不想跟刘钧撕破面子,二来也是想来见识一下这位新近红的发紫的侯爷。”

    赵公子那也是周王的外甥,赵家还是南阳大族,刘钧这样的新晋侯爷面前,也不是说随便能被揉捏的。

    “那公子还给刘钧投两万两银子。”王管事有些心疼的道。

    “我肯投这么多,自然是因为值得投这么多。”赵公子笑道,“都说闻名不如见面,今日我一见这个刘钧,立即就觉得此人不简单,难怪能封侯挂印,绝不是靠的运气。他弄这个盐场,我可是很看好的。”

    “那盐场真有钱赚?”

    “当然有,为何没有?湖广原来一直不产盐,都靠淮盐,甚至有时还靠川盐,山西池盐。现在湖广有盐,一年还能产百万担盐,想想这里面的商机有多大。”

    “真能产这么多盐?”

    “差不多。”赵公子满脸微笑,“这次来,收获很大。”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急什么,既然来了,就多呆会。这个刘钧很有意思,我想跟他拉近点关系。”

    “一介武夫而已,有那必要吗?”

    赵公子却是摇头道,“武夫?那你也得看什么时候的武夫,若早个百年,甚至就是早个五十年,刘钧这样的武夫当然不足为道,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北虏南寇,天下动荡之时,这些武夫地位可大大不一样了,尤其是刘钧这样手握兵马还能打的武夫。”

    “贼匪不是都要平定了吗?”

    “平定?痴人说梦吧,看看这些年,朝廷擒斩的贼首们还少了吗?王自用、高迎祥等大大小小都有上百了,可事实呢,贼匪却是越闹越大,为何?皆因许多人都没饭吃,父子相食,易子而食,都到这地步了,他们造反不是很寻常的事?朝廷一日无法让百姓都能吃饱肚子,那么流匪就一日不可能平定。”

    赵公子对天下局势看的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