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也骑着一匹马,紧挨着刘钧同行,闻言道,“我来安庆,也是梅李二督之意。两位督臣计划,此次会剿匪,实行南北两面夹击围剿,二督臣统北路之兵,负责从北往南压。而提督统南路之兵,由南往北剿,最后一举将贼剿灭!”

    “两位督臣都相信信任提督,把大别山之西面交给了提督的蕲黄驻兵,以及蕲黄联防民团,咱们南北两路只管南北夹击即可。”

    梅之焕和李长庚的计划很清晰,南北夹击。

    兵力安排上,梅之焕和李长庚统兵四万,而刘钧的南面也是四万,其中刘钧的九头鸟两万,另外两万则是史可法和牟文绶各一万。

    八万大军,听着就已经很吓人了。当然,实际上刘钧并不太相信江北的六万大军。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水份,进城之后,他暗自打量路上所见到的官兵,发现大都还是睦老式的军队,装备不良,训练不精,军纪也一般,老弱皆有的兵马。

    他还很肯定,这些兵马一定有不少的惯例空额。如果是惯例的三四成空额,那六万人说不定就只有四万左右。梅之焕和李长庚四川之战后移驻江北整军,可时间这么短,想要达成效果也是很难的,这么短时间里,能把江北的各支兵马理清来就不错了,至于裁撤老弱,置换装备之类的,肯定一时难以办到。

    不过,梅李二人手里还有一支从四川带回去的万余标兵,倒不用太担心他们。

    “革左五营现在的底细摸清了吗?有多少贼匪,具体如何布置?”

    一到达安庆知府衙门,刘钧就迫不急待的问起来。

    答话的是黄得功,他本身就是驻守庐州的副将,革左五营正是在他的防区之内,对于贼匪的情况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革左五营在英霍山区盘踞已经有两年时间,期间一直假意要招安,派人拖延时间,暗中招兵买马,垦田开荒。自今岁张献忠复反之后,革左五营便也与之暗相往来,后来更集结向西,攻打湖广蕲黄。被击退之后,他们又开始向河南光州等周边地区袭拢。”

    “革左五营目前大约有二十个营头,人马五六万左右。”

    “五六万。”刘钧轻笑了几声,“怕是把老弱妇孺也都算上了吧,精锐老贼的战营有多少人,塘马多少?”

    “估计有两万左右老贼,万余马兵。”

    “五营是分开驻防,还是集守一处?”

    “五营贼匪盘踞于庐州府与安庆府之间的英山与霍山两县山区,他们分营驻守各山,但相互联络。”

    不得不说,革左五营之前还是很低调的,他们在庐州与安庆两府之间的山区盘踞着,紧邻着大别山,在湖广、河南、南直隶三省之间,虽然也有几万兵马,可却不占据城池,只守在山里面。

    这些贼匪很理解官员们的心理,不攻城占城,那么官军就不会拼命来剿。然后他们又不时的派人行贿下官员,抛出一个招安受降的打算,诱的官将们更是没心去剿了。

    若不是张献忠复反后,革左五营大举出兵进犯湖广蕲黄以及河南的光州等地,引得连皇帝都清楚了这五营流匪的势大,只怕这些人还能在英霍山区这样继续混下去。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某以为,当先选派夜不收,潜入英霍山区,将贼之虚实打探清楚,然后我等直捣贼穴,一举建功。”刘钧提出建议。

    安庆知府衙门里,此时已经充做了大军的临时军议厅。

    江北巡抚史可法、凤泗总兵牟文绶,凤阳总监卢九德,副将黄得功、刘良佐以及诸道道员,知府等大批本地官将齐集,而远道而来的湖广提督刘钧、湖北巡抚朱大典,总监王坤、总督卢维宁、监军佥事瞿式耜等诸多官将也同堂议事。

    厅中,总督总监太监就有三个,巡抚两个、总兵也有两个,副将参将等更是大把。这么多官将在一起,首先就有一个大麻烦,谁是主将?

    按理,当由文臣总领指挥,客军听从主场的,那么就应当由漕运总督江北巡抚史可法指挥,但刘钧的官衔却又比史可法高,而朱大典还是史可法的前任。更要命的是,卢九德监督江北兵马,而且这个太监也算是知兵,多次指挥各镇兵马打败过不少流匪首领,军中有不低威望,卢九德想要指挥这次的剿匪南面兵马。

    刘钧也想指挥南面的剿匪兵马,倒不是他贪权,而是他不信任别人,尤其是不信任卢九德和史可法。一个是太监,一个是文臣。

    朱大典看了看有些异样的众人,突然笑着道,“江北湖北两支兵马,还需要统一的指挥调遣,镇南侯年轻有为,统兵有术,又是陛下新晋的湖广提督,本抚以为,此次统兵剿匪,还是应当由刘军门来统一指挥江北湖北两支兵马。”

    这话一出,可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了。刘钧官爵很高是不错,可他怎么说也是个武臣,这样的战事,哪能由一个武将来总领兵马,岂不是乱套了?

    这时王坤也开口了。

    “镇南侯身挂荡寇将军之印,陛下早就有旨,梅督师总领天下剿匪兵马,而李督臣总领东南六省剿匪兵马,刘提督为东南六省剿匪诸将之首,总统诸将。现在梅李二位督臣在凤阳,那么安庆这边的剿匪兵马,自然由刘军门总领。”

    卢九德冷哼一声,“有巡抚在,哪轮到总兵统兵!”

    “镇南侯可不仅仅是总兵,他还是湖北湖南提督,还是荡寇将军!”卢维宁也跟着道。

    三个太监围绕着刘钧有没有资格统兵,争吵起来。朱大典挑起火头后便坐在一边悠然看笑,很是满意。

    史可法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三个太监都负有监督大权的太监,平时都是凌驾于巡抚之上的,现在他们争起来,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劝说。

    “不如兵分两路,湖北军攻英山,江北军攻霍山。”史可法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意见。

    刘钧心里鄙视,这算什么折衷方案?居然还要分兵,本来都已经分为南北两路了,现在居然南路还要分成东西两路。对于史可法,刘钧大失所望。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参谋赞画

    不管刘钧愿不愿意,但史可法的提议确实算是一个折衷方案,起码三个太监对这个提议还算满意。

    三太监同意了,朱大典也同意了,总兵牟文绶也同意了,最后只剩下了刘钧的态度了。刘钧看到这结果,也不想反对了。

    “既然大家都认为好,那就这样吧。”

    兵分两路之后,事情反而更好办了。江北的两万兵马由史可法指挥,卢九德监督,牟文绶统领,为东路军。

    而两万九头鸟则为西路军,照例由朱大典指挥、王坤和卢维宁瞿式耜三人监督,刘钧统兵,负责收复英山县,并围剿英山周边贼匪。

    接下来的会议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大家胡扯了一通之后,各自散会。刘钧也没有留住在城中,他直接回到城外的大营。

    回营的路上,刘钧倒是想开了,抛开那些猪队友,九头鸟能更轻松些。

    接下来,刘钧派出大队的夜不收出去侦察,收集情报,打探流匪的虚实。刘钧并不急着进攻,他们来是为了剿灭流匪,又不是来送死的。

    倒是江北的兵马,军议的第二天就开始北上,数营兵马出动,弄的鸡飞狗跳的。据说安庆城的商贾百姓们还被征了一大笔钱粮,用做江北军的开拔银和行粮。

    九头鸟安静的驻守在营地里,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营。

    在中军大帐里,刘钧和各营军官们,正围绕着一幅面积巨大的沙盘,商议着作战计划。

    九头鸟的作战,讲究的是预做计划,得提前收集好情报,然后根据情报作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而不是如许多大明将领一样,只有一个大致的目标,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布置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