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火炮发射时,炽热的火药气体从炮弹边缘通过,点燃信管里的火药。而炮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飞出炮口,当引信管里的火药燃尽,便会点燃炮弹里面的火药,将炮弹引爆。

    这种木质延时引信,比起最早期的药捻子更可靠和安全,但使用时也必须把引信一面朝向炮口,不然的话,很可能被火药气体吹进弹体之内,造成炮弹在炮管内爆炸的恶性事故。

    这也是为什么用木质信管取代火绳药捻子的原因,用药捻的爆炸弹在炮弹里极容易爆炸,相当的不安全,除非用投石车抛向。

    九头鸟的军工坊最初也是从震天雷中触发灵感,一开始也打造投石车来发射爆炸弹,但最后投石车毕竟不如火炮好用,经过无数次实验后,才根据大明开国之初时曾用过的那种大口臼炮,打造出了如今的这种神威炮。最后又改良了引信,使用可延迟木质信管引信。

    “这神威炮就跟掷弹兵一样啊,只是力量更大,扔的更远。”

    “可以这样说。”

    董兴问炮手,“准备好没有?”

    “准备完毕。”

    “打!”

    砰的一声,神威炮以四十五度角发射,出膛的爆炸弹也不是直直的弹道,而是如弓箭一般带着弧线砸向敌阵,而且爆炸弹果然没有出膛就炸开来。

    “落进去了!”冯胜紧盯着那颗炮弹,炮弹落入敌阵。

    “怎么没响?”

    炮手有些尴尬的道,“引信延迟设的久了点,落到水里去了,灭了。”不过,就算这颗炮弹没爆炸,可依然也砸伤了一个流匪。

    “再来。”

    这次炮手将引信管又多煎掉了一点,然后把引信插入炮弹中,放过炮膛,发射。

    炮弹带着呼啸声带着烟划着弧线抛向流贼的上空。

    这枚炸弹落到流匪们的头顶时,引信燃尽,炮弹砰的爆炸开来。铁铸的炮壳炸开,里面的百颗铅弹也猛的四面爆炸开来。

    这颗爆炸弹正在密集的流匪头顶爆炸,那密集的霰弹近距离轰开,顿时下方的数十面流匪遭受了灭顶之灾。

    一片炮弹铁壳碎片切过一名流匪的脖颈,将他的半边脖颈都切开了,鲜血喷溅,那人脑袋一歪,整个人扑倒在地。又一块炮弹壳射入阵中,将一名流匪的一条胳膊切掉,更多的铅弹如冰雹般的砸下,那丈余的范围内的流匪,纷纷中弹,有些人甚至中了数弹十几弹。

    鲜血喷溅。

    “啊!”

    一声侥幸中弹却还未死的流匪仆倒在河里,歇斯底里的惨叫着,这一下,至少死了二十多人,还有更多的人受伤。

    这种巨大的杀伤力,让贼匪为之心惊。

    就连对面举着千里镜观看的冯胜和董兴都震惊不已。

    “这杀伤力,也太强了一些吧。”

    “确实。”董兴喃喃道。

    这样的距离,一般只能用实心弹,可实心弹一次能杀死一两个就不错了,而且精度还很难掌握,九头鸟的炮兵更习惯把敌人放近了打,用霰打,成片成片的打。而现在这门丑陋的炮,居然打出这么远的距离,还一下子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就连炮手也惊讶不已。对这种新炮,他是最清楚的,这炮的长处是曲射,不过缺点也不少,精度更难把握,而且很重。

    “贼人太密集了,现成的耙子。”炮手嘿嘿笑道。

    “那还等什么,再来!”

    虽然那一炮造成了数十伤亡,可对于数万冲上来的流匪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四门神威炮一齐发射,这次引信都调整过,四枚爆炸弹发射出去,再次在流匪上空爆炸,而那密集的阵形,让这四枚炮弹都无虚发,又是一阵惊人的杀伤,上百的流匪被杀死。

    “散开,散开!”

    前线的流匪首领见到如此厉害的炮弹,也不由的心惊,连忙大喊。可是数万人压上来,再怎么散开,他们的阵形依然相当的密。

    “这是什么炮,怎么能打的这么远,而且还杀伤力这么大?”老回回在后面观战,也看到了那几炮的巨大杀伤力。以他对明军火炮的了解,虽然很多炮都能打这么远,甚至红夷大炮能打一两里远,可打的越远的炮,就命中率越差,且那种炮弹都是实心弹,相当于是一种大型的抛石车。

    可现在这种炮,打这么远,还能爆炸,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

    “马爷不用担忧,这炮再厉害,可肯定也有弱点,你看官军也只有四门炮发射,估计数量不多,另外,发射间隔时间肯定长。咱们其实不必担忧!”

    马守应觉得也有道理,可就在这时,对面又传来隆隆的炮响,只见远远的四道白烟升起,然后又是四枚炮弹带着白烟袭来。

    这回马守应紧盯着其中一枚炮弹,然后他清楚的看到,这炮弹在飞到河道上空义军的头顶上空时,并没有落地,而是直接就在义军的头顶上突然爆裂开来。

    这回他看清楚了,这炮弹居然真提爆炸开来,然后无数的小铅弹如冰雹般砸下。

    这一下爆炸,起码造成了十几人的伤亡。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鬼,为什么会在头上爆炸?”

    砰砰砰砰!

    对面又响起了炮声,四颗炮弹又再次袭来。

    “这么快?”马守应惊惧万分。

    一轮过后,又是上百人的伤亡。

    马守应简直惊呆了,九头鸟的这种炮和炮弹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想不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炮,什么样的炮弹,居然能这么快,这么远,这么强。

    面对着这种犀利的炮弹,流匪却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冲,冲,冲,冲上去,砍光他们!”

    马守应愤怒地喊道,现在他只能让部下继续往前冲,冲过去,跟他们近战,那时他们的炮就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