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四海银行哪来这么多银子?”周皇后问。

    “四海银行当然没这么多银子,这些银子其实都是天下有钱人的,当然也有许多百姓的积蓄。四海银行向他们借,定期限有利息。钱借到了再给朝廷,朝廷给他们一笔手续费。”

    “到期了怎么还?”

    “朕也不太清楚这些,不过楚国公跟朕说过,四海银行能够暂时周转。”

    “哎。”崇祯叹气,“这事情想来可笑,朝廷自己没钱,只能借钱举债,结果朝廷没信用,还不能直接自己借,得通过四海银行去借,再把钱转借给朝廷。朕一想及此处,朕和朝廷居然还没有一家私人钱庄有信用,你说朕这皇帝是不是当的很差?”

    “陛下,切莫如此说,陛下自即位以来宵衣旰食,勤于政事,未有一天懈怠国政。”周皇后连忙道。

    崇祯揉捏着额头,很有些疲惫。

    “朕勤政又如何,这大明天下却没有富强安稳。这中原流匪剿平还刚一年,眼下又是各种天灾瘟疫降临,眼看着饥荒将要四起,无数百姓要背井离乡,朕却拿不出银钱粮食来赈灾。”

    周皇后都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儒家天人感应学说,天下灾荒不断,那是天子失德,上天的惩戒。可周皇后跟着崇祯这么多年,清楚的知道皇帝真的是勤政为民,未敢有一丝毫懈怠,为何这老天却还要惩罚他呢?

    “继业跟朕说过,平东虏需花费十年之功,可朕等不得十年。每一年,朝廷都要往关外扔无数的钱粮,派无数的兵马,完全就是一个无底洞。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我们错失这个良机,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填平这个窟窿。”

    “有继业和吴三桂、洪承畴、孙传庭、秦良玉等大将云集,此次定不负朕望。”

    “那陛下还在担忧什么?为何又问起臣妾对继业的看法?”周皇后不解的问。

    崇祯吐出一句自己都不太想说出来的话,“若此次平定辽东,以继业之功,朕将拿什么来赏赐?”

    功高难赏。

    “陛下,臣妾以为陛下多虑了,何怕功高难赏?继业两年前不过是个湖广地方的小小武生,是陛下不在意他的出身,破格提拔重用,两年时间,从小小的武生,到如今节制三镇的提督,大明近三百年来,哪位臣子有此荣耀?”

    “更何况,陛下先以平匪擒献贼之功特封侯爵,后又以入辽破虏之功再封国公之位,这是何等的荣耀?大明二百余年,在他之前也仅以功封过十个国公,而加上柱国者,他更是第二人。何况,陛下还特收他为义子,载入属籍。赐姓授名,恩宠无以复加。”

    崇祯沉吟着道,“以他的功劳,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朕那里有一大箱的奏折,足有好几百份,都是与继业有关的。大半都是弹劾奏折,朕都留中未发。”

    “陛下莫非也不相信楚国公?”

    “我只是担心将来,继业如此年轻,仅比烺哥儿大不到十岁。现在继业是忠于皇家勤于王事,只是担心将来……”

    “陛下,何必担忧那么远的事情,现在继业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就足够了吗?至于将来,等平定辽东以后,陛下可心再召继业回朝啊。”

    崇祯点点头,“皇后一语点醒梦中人,复辽平虏为重,朕有些想的太多了。”他对于刘钧,心里面还是很信任的,先前那番话,不过是因为许多官员弹劾刘钧,称刘钧以一武臣统领十余万大军,兵权过重,有违大明以文驭武的祖制等等。因为他们弹劾的急了,崇祯一时也有些想法,便削去了刘钧一镇兵权。

    可现在看来,刘钧对于朝廷还是忠心的。削去一镇兵权没有不满,派去督抚总监等也没不高兴,让他立即出兵,他也都没有犹豫。

    看来自己还是多心了,崇祯笑笑。转而想想也对,是他把刘钧从一个小小武生提升到了如今的国公之位,上柱国之尊,是他授刘钧征虏将军之印令他统领兵马。他还收了刘钧做义子,无论如何,刘钧都应当对自己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围住四叛徒

    “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楚国公、少傅兼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挂征虏大将军印授上将军衔,加朝鲜、日本大使,钦差辽东提督朱军门到!”

    刘钧相当佩服自己的旗牌官唱喝官名的本事,自己那长长的一串官阶勋爵军衔职位,他居然能够一口气不喘的就唱了出来,而且还没有漏掉一个官名。

    随着这声长长的唱名声,中军大帐里面的一众将校齐齐站起,齐齐向刘钧行礼。

    “拜见大帅!”

    身穿御赐金甲,腰佩天子赐剑的刘钧,走到上首位置站定,在他身后,站着数名年青的军官,分别是捧着尚方宝剑的背剑官,掌王命旗牌的旗牌官和掌着金箭和征虏将军印的捧箭官和掌印官。

    身为天子红人,刘钧拥有四把御赐天子尚方剑,十二副王命旗牌,以及九支金箭,另外还有一枚御赐征虏大将军金印。

    每一样,都代表着天子的无上倚重信任。

    总督、巡抚、巡按、总监太监、总督太监、监军御史,大批高级文官和内臣来到辽东,但刘钧在辽东这一亩三分地上,依然是无可置疑的实际统领者。

    就凭着刘钧的这些天子尚方剑、王命旗牌和征虏大将军印信,这些文臣和督抚们就没有人敢跟刘钧唱对头戏,更别说,三镇楚军完全就是刘钧一手带起来的,完全是他的亲信,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傅宗龙和范志完这两位督臣,都没有尚书宝剑,而刘钧一人有四把。

    刘钧对着两排站立,身披铠甲军袍的军校们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在帐中的全是三镇将官们,那些督抚文臣,监军内臣们,全都没能出席。刘钧根本没邀请他们,也不想让他们来这会议上指手划脚。

    “禀报大帅,盖州城已经被我们四面围住,孔有德五万叛军皆被我围住,成为瓮中之鳖!”辽东镇总参谋长王谦向刘钧禀报。

    在得到傅宗龙宣布的皇帝谕旨,让刘钧配合辽西兵马发动攻势后,刘钧没有犹豫,也没有打折扣,立即抽调了两镇各一个陆军师并调一个水师分舰队共三万余人出征。这次出征没有什么过多的战前准备时间,完全是突其不备。

    大军自金州港出发,迅速赶到盖州南二十里外的海边登陆点。

    数月前楚军就曾经在此登陆,一举攻克盖州,此时楚军再次前来,熟门顺路。为了空然和隐蔽性,楚军选择在黎明时分登陆。

    天微微亮,两个陆军师下六个陆军协,每协所属的一个骑兵营被集中起来,率先赶到盖州城下。

    此时孔有德率领的五万人马在辽南呆了大半年后,刚从金州又撤回到了盖州,他们根本没有料到跟他们相处半年都相安无事的楚军,会突然杀到盖州城下。盖州城外的几处兵营遭遇突袭之后,很快逃回盖州城中。待孔有德得报时,还摸不清这些楚军究竟只是来袭扰,还是大举来袭。

    楚军后续部队来的很快,孔有德还没决定好是战是撤,楚军大部已经自岸边赶到。

    孔有德犹豫不决,楚军的炮兵到午后也终于赶到。

    当三万余楚军将盖州城团团包围后,孔有德想撤也来不及了。

    不过楚军围住盖州后,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城作战,连炮都没有放一门,只是围住了各城门。

    然后,楚军的工兵营开始在城门外挖壕沟,筑土墙,看的城头上的孔有德等人莫名其妙。楚军明明有犀利的大炮,为何不直接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