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取来地图,摊在大家面前。

    “王爷,我有一个计划,我们绕开重兵把守的宁远。宁远有重兵云集,难以攻打,而且就算攻下了宁远,后面还有防御更加森严的山海关。山海关到现在,千百年来还从没有被从关外正面攻破的历史。”

    “我们绕开宁远,就如当年太宗皇帝一样,我们绕道漠南,从燕北的长城破口入关,直捣北京。”

    他向豪格道,“如今辽西一片焦土,我们的补给也是问题。如果我们绕道漠南,那么就能从蒙古诸部就地补充粮草,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的情报显示,刘钧在长城一线部署了重兵,京畿也集结有重兵。”豪格道。

    “那我们可以从漠南攻宣府大同,劫掠山西。”吴三桂道。

    辰时刚到,刘钧便走进了皇城内阁的衙门里。

    虽然就任了讨逆督师负责讨逆平乱,但刘钧依然还是顾命辅政大臣,刘钧在通州设立了行辕,可三天过去一趟,更多的时候他依然还是留在京师。

    每天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左右,他就先到皇城里的内阁。上午先在内阁,然后去宫内的总理处,如果没有军机处会议,则下午在德胜门外的总督府理事。

    刘钧身兼多职,每天的行程都安排的紧凑,甚至每个行程都有侍从替他核对安排。

    内阁设在皇城之中,供六位阁臣办公。几经扩建后,规模依然不算很大,内阁的院子只有三栋小楼,正中间一栋飞角重檐,宏敞富丽,为阁臣办公之所;院子东边的小楼为诰敕房,西边为制敕房,南边原为隙地,后因办公地方不够,在严嵩任首辅期间,又于此造了三大间卷棚,内阁各处一应帮办属吏,都迁来这里。

    阁臣们的公房,进门便是一个大厅,厅中央供奉着孔圣的牌位。大厅的四面都是游廊,阁臣的值房,门都开在游廊上。楼上的房间,有的是会揖朝房,有的则是阁臣们的休息之所。

    刘钧在内阁中排位第三,有自己的公房,楼上也还有一套专属的休息室。

    值房一套一进两重,菜有六间,机要室、文书室、会客室等一应俱全。

    刘钧到来时,两个杂役已经在房中收拾,屋里打扫的干净。并有属吏把一些重要的公文都已经呈到了刘钧的桌案之上。

    他一走进来,属吏、杂役们都过来见礼。

    刘钧有自己的一套办事规则,只要他来这里,那么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先开一个简单的例会。

    接过副官替他泡好的茶,刘钧一面喝着茶一面听着属吏们轮流禀报工作,一些重要的已办和未办的事情禀明,刘钧也对这些事情都了然于心。

    他最后交待了几件事情,例会结束,各自回去开始办公。

    他刚坐好,吴甡便来了。

    “郡王,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很麻烦。”吴甡皱着眉头,“次辅刚才派人过来,他接到家中消息,其父病亡。”

    按大明的制度,官员都要遵从儒家传统的孝道观念,朝廷的官员在位期间,如若父母去世,那么无论此人身居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这叫丁忧。

    “刘阁老是要回家守制吗?”刘钧问。

    “是的。”吴甡叹了一声,“郡王,现在朝廷多事之秋,吴三桂叛乱,联合东虏进犯,我以为这个时候朝廷需要刘阁老。我觉得应当由皇上下旨夺情,让刘先生留用。”

    官员父母去世,都要守制丁忧,但也有特殊情况下可以留用,这就是夺情。由皇帝下旨夺情,让官员继续留用。

    比如当初卢向升、陈新甲,这两位大臣都曾被夺情,当时清军入寇,皇帝不顾两人热孝在身,下旨夺情,让他们率兵抵御清军。

    历史上,张居正也被夺情。

    吴甡希望刘宗周夺情留用,因为自周延儒自杀后,四顾命大臣只剩下三个,他需要刘宗周和他一起制衡刘钧。如果刘宗周夺情,那么就将离开中枢三年。这三年期间,是不能视事参与朝政的。

    而顾命大臣不是内阁职务,刘宗周丁忧,是职务保留,但暂时不能理事。按惯例,朝廷会任用一人暂时代替刘宗周的职务,但也仅限暂代刘宗周的工部尚书职,或者次辅职,却不能代替顾命大臣之职。

    顾命大臣是特设,不是常设。周延儒自杀后,就少了一个,刘宗周若再丁忧,那么他复出之前,就只剩下两人了。

    吴甡不希望刘宗周丁忧离开,希望他夺情。

    第四百四十章 晋位次辅

    刘钧一下子就猜到了吴甡的用意。

    他心里当然更希望刘宗周丁忧去职,如此一来,朝中顾命大臣就只剩下他和吴甡了,那么从三人决策组,到两人决策,自然对他有利。不过表面上,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我支持首辅之意,这个时候朝廷离不开次辅,我这就随首辅去见陛下,请陛下下旨夺情。”

    刘钧心里虽希望刘宗周丁忧,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主动去向皇帝请旨。他这样做,其实是因为他对刘宗周的了解。刘宗周这人,一代大儒,在儒学上,那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可以说是王明阳之后,明代少有的宗师。

    可也正因此,刘宗周这人,儒者身份重于官员身份。他当官,也是过多的强调官员的品德,而不是官员的办事能力。这种人当官,性格刻板,不懂变通,办事能力略有不足,但却很坚持品德操守。

    而丁忧守制,这事关节操,对于一个儒学宗师来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夺情的。他们最重视的就是品德了,甚至把这个放在最首位。

    刘钧随着吴甡入宫面圣,向皇帝禀报了此事,并请皇帝下旨夺情,留用刘宗周。朱慈烺倒是从谏如流,立即就下了道旨。

    刘钧和吴甡又去了刘府,结果刘宗周听了旨意后,不出刘钧意料,拒不接受。

    “次辅!”吴甡怒火燃胸,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死抱着这些不肯放。“如今时局艰难,眼下正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你这样对的起先帝的托付吗?”

    可任吴甡如何劝说,刘宗周都不肯改变想法。

    “朝中之事,就交付郡王和元辅了,我已经收拾好行装,今天就会离京。”

    刘钧也开口劝了几句,结果依然。

    当天,刘宗周就出京了。

    刘宗周一走,朝廷三顾命大臣就剩下了两人。内阁的首辅位置也空缺,朱慈烺对于此事倒没怎么在意,在他心中,刘宗周就是一个极为严厉的老先生,见到他经常不是陛下这样不行,那样不许,古板无比。

    现在这老头走了,他还觉得轻松了许多。

    “皇兄,既然刘先生不肯夺情留用,坚持回乡守制丁忧,朕也只能随他。但内阁次辅之位,不能久缺,就由皇兄接替次辅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