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应对朕的空心步兵阵?”刘钧问张国栋。

    “陛下曾经与臣等说过,火器时代,不再是防御的时代,而是进攻的时代。士兵们不再需要沉重的铠甲,以后铠甲将会逐渐被淘汰。而炮兵会取代骑兵,成为战场的宠儿,但归根到底,未来战场上的真正主力,还是持着步枪的步兵们。”

    张国栋指点着战场,“陛下,就算是臣带领这些骑兵,也没有半点胜算打赢这一战,唯一的对策只有撤退,而不是迎着炮火一头冲进这空心阵绞肉机。”

    一旁的兵部尚书张国维十分惊奇的问,“难道骑兵真的打不过步兵?豪格率领的可是三万骑兵啊,其中不少都是八旗精锐。”

    张国栋很自信的道,“战争,那是天时地利与人和,若说直白点,那就涉及到战场地理,天气状况,还有军队的装备、训练、指挥官的经验以及指挥体系的健全,甚至是军队的士气。”

    “综合种种,谁占据的有利条件更多,谁就更有机会取胜。而眼下这一战,论兵力,我们有五万人,清军三万。而且我们是以逸待劳,清军远道而来被我军突袭。其二,这个战场是我们选择的,此处虽然还算开阔,但一侧是河,两侧是山,其实是一片狭长的河谷地带,我们的炮兵布设在两侧山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清军虽是骑兵,可这个地形,其实最不适合他们展开,无法迂回包抄侧击。”

    “再有,就是装备上的碾压了,我们这次携带了上千门火炮,还不说各营连所配的山地榴等轻炮。我们的步兵如今已经全部都装备上了先进的燧发铳,还装备了不少的手铳以及手雷,而清军呢?他们虽是骑兵,但几乎都还处于冷兵器时代,装备的火炮极少,还十分落后。火铳几乎没有。”

    刘钧赞赏的向张国栋点了点头。

    “说的都对,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清军此战必败,因为他们没有步兵。”

    张国维怔住,“清军会败,只因他们没步兵?”这算什么理由。

    “任何军阵都会有破绽和缺点,比如纵形阵列,最易保持阵形,但却最怕炮火攻击,遇到炮火轰击,遭受的伤害会最大。而横列攻击,最不怕炮火,但最难保持阵形,攻击火力会减弱。”

    “同样的,我们的这种空心阵,对付骑兵最为有用,但如果清军不是只有单独的骑兵冲锋,而是步骑协助作战,骑兵冲锋,再配以线列步兵阵推进,那么空心阵必然难以抵挡,若是对方步骑之外还配有炮兵协同,那么胜败难料。”

    张国维哦了一声,“必须得搭配线列步兵是吧,陛下?”

    刘钧点了点头,线列步兵,也就是火枪兵。只有火枪兵才能对抗汉军的空心阵火枪兵。普通的步兵,隔着许远,就要被打散了,靠不近身。

    “那我们不用担心了,就算鞑子骑兵配有步兵,可他们也没有火枪步兵啊。他们的步兵,还都是骑马的重甲步兵呢,穿着厚甲拿着大刀弓箭,行动缓慢,靠骑马机动,然后下马作战。以往对付前朝的军队时,这种战法倒是很有用,可如今,面对咱们帝国的新式火器部队,这种笨铁壳重步兵,完全就是死耙子,根本没用。”

    刘钧放下了千里镜,不用再盯着,他也已经预料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传朕命令,让骑兵出动,绕到清军后方,把他们来时的那条谷道给堵了,这一次,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一个鞑子也不放过,朕要全歼这三万清军。”

    皇帝的胃口是如此之大,带着五万人,却要全歼三万清军骑兵。张国维暗自惊叹,若是早个几年,他听到哪个明朝将领敢如此说话,定会狠狠的喷他一顿,把口水全喷他脸上去,真是瞎话张嘴就来。

    可现在,这话出自皇帝之口时,张国维却是半点也不怀疑了。

    他目光望向战场,清军还在顶着炮火不断接近那些看起来似乎很脆弱的一团团步兵,清军纵马狂奔,高呼怒喝,而他们面前,一个个的小步兵空心阵,却如同面对着汹涌浪潮时的一团团礁石,任你狂潮巨浪,我自岿然不动!

    第四百七十六章 微服私访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暖风和煦。

    中原总督李树初和开封镇总兵齐国远换了身便家,一个身着月白儒袍方巾,似一个中年文士。一个则劲装锦衣,似一个习武的护院镖手。两人也没打仪仗摆排场,各带了四员亲随就入了开封城。

    朱仙镇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商镇,但与开封城一比,却又小巫见大巫了。开封城就算在全国,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尤其这里依着黄河、沙河、睢河等,西面是洛阳,东面是徐州,北面则是济南、临清,四方通衢,商旅云集。

    本来,做为堂堂汉帝国九大总督之一,李树初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做为总督,他有御赐的王命旗牌十二副,还有金银令箭,尚方宝剑,既管辖河南、山东两省的地方民政,同时也统领军务,还兼理河道,负责漕运等,真正可谓是权利炽手可热。

    这样的封疆大吏,出行是有一套专门的依仗以及护卫的警卫的。全副依仗排场若打起来,那可是非常威风的。

    不过李树初不是那种爱摆威风的人,齐国远虽是新朝的新贵,但一样不好那些虚名。

    两人就带着几个做长随装束的护卫一路走着入了开封城,在崇祯朝,河南几度被流匪劫掠烧杀,加之河南遭遇了数次大灾,连开封这样的重镇也曾一度百姓争相出逃。

    可如今,开封城又已经处处商铺幌子招摇,商贾云集,到处都是民众,又恢复了元气。

    走在街上的李树初对于开封的这一切很满意,新皇立国,中原这个天下腹心之地,并没有立即爆发大规模的动乱。除了豫西那边还在剿匪,豫东和山东一带,都很平静。

    在一道道新政善政下,百姓正在陆续返乡,各府县也都在积极的开展灾后重建工作。不过比起万历之时的开封繁华景象,还是有些差距。

    要想让百姓都返乡,还得让百姓都能过上温饱的好日子,他这个总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首先就是得有钱。又不能扰民,百姓现在是半点负担都增加不了了。

    如何两全,看来也如齐国远说的那样,唯有先向前朝的宗室们开刀。打倒这些宗室,不说中原两省重建恢复的本钱有了,甚至还能为朝廷上交一大笔资金。

    不过涉及前朝宗室又很敏感,既要让宗室吐出那些不应再属于他们的土地财富,又要不逼迫过份,这倒不是简单的事情。

    李树初进了开封后没急着去原周王府,而是先和齐国远满城逛了一遍,尤其是先去四海银行、盐店、粮店等几处转了转,还问了问情况。

    开封四海银行生意兴隆,李树初排队到柜台,试着要求兑换一千元银元券,要求兑换成银元,结果柜台满足了他的要求,一千块银元如数兑换给了他。

    齐国远跟着上前要求把一百块银元券,兑换成铜元,一块银元兑二百文铜元。齐国远特别要求铜元一文两文五文的都要一部份。

    柜台后的人叫来了他们的襄理,那襄理没拒绝他的要求,叫来两名女营业员,按他的要求把铜元都兑现了。

    这时齐国远又要求兑换一万块的铜元。

    “抱歉,客官,按银行的规章,银行一次只能兑换一百块以下的铜元。”

    “那给我把这一万块银元券全兑换成银币总成吧。”

    “这个也很抱歉,客官。兑换超过一万银元券,需要提前一天预约。而兑换超过一千块银元币,需要三天提前预约,兑换超过一万块银元币,则需要提前七天预订。”穿着长袍的中年襄理很客气的对他们解释。

    “若是我要兑换一百万块呢,需要多久?”李树初很有兴趣的问道。

    “这位客官,如果您有这么大的银元要兑换,那需要提前预约,我们会以授予您最尊贵的五星级贵客待遇。如果是一百万银票兑换为银元券,若是外地分行开的票,则需要十天时间,本分行开出的银票兑换只需要七天。若是要兑换成银币,那么按规矩,外地分行的票兑换如此大数额银元币需要提前一个月时间,本行银票兑换银币需要二十天。”

    李树初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兑现的了,“一百万全都兑现成银元?不是银元券?”

    “当然可以的。”

    “那三百万,五百万呢?”

    襄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十分自信的道,“别说三五百万,我们开封分行就是一千万块银元也能兑换的出来,不过按朝廷的法令,超过十万块银币、一百万银元券的兑换,都是需要在官府报备登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