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清朝不复黄台吉对明时的优势,清与汉之间,处于完全的劣势,损兵折将,众叛亲离,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被汉军回过头来灭掉。

    以清军如今的实力,当汉军进攻时,肯定守不住辽沈,一旦打起攻防战,他们估计真得亡国灭种。

    不过清人北面东面,完全就是辽阔的疆域,虽有许多部族居住,但都已经在这些年臣服于满清的马蹄之下。

    过去女真人对这些地方算不是看中,他们一直把发展的方向放在了辽东、辽西,希望能攻入中原。

    可现在,局势极为不妙的情况下,清人一面向汉求和,一面却准备迁都。

    “这两只老狐狸,他们倒是狡猾。”刘钧冷笑了一声,他一下子就看透了清人的谋划。

    这就是用空间来换时间了。

    在这个时代,受限于科技、交通等等原因,距离才是最好的防御,距离也是最大的敌人。

    距离越远,进攻的成本越高,补给压力越大。当一支军队跨越千里作战的时候,那么补给的后勤压力将极其巨大,得动用远超军队本身数量的民夫,更别提为此得巨增的粮食等消耗了。

    而且,刚才冯胜也说了,哈尔温那可是个极寒之地。每年有很漫长的冬季,那是真正滴水成冰的地方,若是战争不能在夏秋的时候结束,那对于进攻者来说,哈尔温的冬天,那就是致命的杀手了。

    一个不好,就会和历史上曾经进攻俄国的古斯塔夫以及拿破仑、杀特勒等人一样,哪怕他们的军队在欧洲再怎么横扫无敌,可最终也会被难以想象的寒冬击溃。

    历史上,杨广打高句丽,进攻的距离远不如哈尔温那么远,气候也没那么艰难,可依然使得曾经横扫中原,统一天下的大隋府兵数次铩羽而归,甚至让杨广丢了天下。

    “壮士弃腕,多尔衮和代善倒是好大的魄力。”

    刘钧摇了摇头,不由的也有些为他们的果决赞叹。

    傅山他们听皇帝这样说,也明白过来了。

    看大家凝重的样子,刘钧一阵哈哈大笑。

    “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的这么厉害,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女真人北迁后,虽然确实会让我们的征讨有些麻烦,但也顶多是多点麻烦而已。我们也并不需要一战而定,我们可以慢慢推进,一点点的把辽东收复,然后再向辽北推进。”

    “只要我们在辽东站住脚,控制了辽东,然后就能屯积粮草,修建城堡,一步步的把我们的城池堡垒,把我们的道路修向北边,把我们的储备从容的运到北方。等到一切就绪,就算女真人迁到北海去,我们一样能一点点吞灭他们。”

    “算了,让他们迁吧,他们主动北迁,也好。等我们腾出手来北伐时,那时也能更轻松的拿下辽东。况且,松花江和黑龙江流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迁到那里去,生活可是会很艰辛的,朕倒要看看,女真人还能不能在那里站住脚。”

    刘允升提议,“要不趁鞑子还未逃跑前,立即出兵北伐灭了他们?”

    “没那个必要。”刘钧挥手,“我们有我们的步伐和节奏,不必去管鞑子了。现在还不是全力出兵北伐的时机,不急一时。就先让他们北迁,正好让他们帮大汉开路,让他们帮帝国征服一下漠北,到时我们一并接收了。”

    “陛下英明!”傅山等不由的高声称赞。

    第五百一十四章 火耗归公,摊丁入亩

    “先不要管这些鞑子了,咱们把自己这边理顺再说。”刘钧把女真北迁的事情抛一边,然后道,“大汉开国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我们击败了女真的进犯,降服了半数漠南蒙古部族,也把女真打的求和称臣了。”

    “就是在中原,虽各地叛乱纷起,但也在短短时间内,把北方叛乱迅速平定。如今洛阳伪朝又被扫灭,现在朝廷三路大军正横扫一切叛乱。如今也仅剩下陕甘云贵川桂六省还有叛乱,但三路大军也将进入六省,平定叛乱就在眼前。”

    “我们现在还是把目光放到朝政上来,我们军事上虽然能够粉碎所有叛乱者,但朝政若是处理的不好,不能让天下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那么也终究还是会出乱子的。唐太宗说的好,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如何管理好天下,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让天下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就是我们最大的任务。现在你们也说说看,这新朝新政,你们有什么建议?”

    听皇帝说的直白,大臣们也都很坦诚。今日是上书房重臣议事,没有礼部官员监礼,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大家聚坐一起,倒是气氛比较融洽。

    倪元路道,“陛下,治大国若烹小鲜,切忌心急。治天下万万急不得,新朝肇建,陛下登基时间还不长,朝廷上下人心浮动,天下子民不稳,也是正常。臣以为,还是当稳一点,慢一点为好。”

    刘钧却是一笑。

    “稳一点,慢一点?你指的是什么?是新税法慢一点,还是其它什么?”

    太监站在一傍,为君臣们斟茶。

    倪元路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

    “臣确实觉得陛下有些操之过急了,臣也知道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但急切是不行的。比如这新税法,如今朝廷推出新多新税,五花八门,臣也非反对征税,但臣以为,即使要征税,也当有个详细的条陈。把所有的税名等理清了,然后诏告天下,这样一来,天下官吏也方便了,百姓也明白了,对朝廷对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刘钧不是听不得建议的人,好的建议他听。

    “总宪说的不错,其实新税法也一直在拟定整理之中,朕已经准备于近日颁布大汉税务法,到时里面会有详细的税目,以及征收的范围等。”

    国家要运转,就需要钱粮,而国家之钱粮,就来之于税收。

    税收,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大明亡国,也可以说是亡于财政破产。为何财政破产,最主要的就是税制不合理,加之宗室勋戚和士绅们都享受特权,偷税抗税导致的。

    最重要的还是大明的税制不合理。

    曾有人说过,税收的真谛,就是剪最多的羊毛,而听最少的羊叫。

    让刘钧来理解,天下百姓人口过两亿,但天下的财富其实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因此这税,自然也应当是这少数富人缴纳大头,而人数更多的百姓只缴纳少数,这样才符合剪最多的羊毛,听最少的羊叫。

    刘钧把新朝的税收重点放在商税上。

    第二个重点,就是税目明确,不许地方官员乱收税,也不许乱加耗,更不许有人拥有免税特权。

    对于朝廷的功勋之臣,对于皇亲国戚,刘钧可以赏钱,甚至也能赏地,赏爵,就是不会胡乱的赏官和赏地以及给予免税特权。

    官职,是国家名器,是管理天下的,不能胡乱赏给那些不合格的人。

    免税之权更加重要,一旦开了免税特权的先河,那早晚会如明朝一样。

    在两宋时代,来自于农业的税收,实际上已经降到很低的比重,税收的大头来自工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