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每天坐在帐里也不再研究如何防御汉军,反而是在研究着该如何防御清军,要不要派兵去进攻清军,以献投名状。

    夜色如墨,也像是一面巨大的帷幕,摭住了一切。

    营地里的各旗牧民战士们围在火堆前,一边烤着羊,一边喝着酒。夜里很冷,但大家心情都不错,归降了大汉,不用打仗了。以后还能跟大汉贸易,到时汉人的丝绸布匹、美酒茶叶等都能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听说那汉皇给早先归附的蒙古诸部,赐封了侯伯子男勋五等爵位,还给下面的低级军官们也特赐骑士和武士两等爵呢。”一名十夫长有些充满羡慕的语气道,“听说候伯等五等爵位都算是大汉诸侯,每个诸侯都有一块领地,领地内一切税收能分到三分之一,汉人如果移民过去垦荒或者开矿等,缴的税他们也能拿三分之一。”

    “我听说骑士和武士虽然没有封地,但是一旦得到册封,就是世袭罔替,以后年年都能领到大汉朝廷发给的俸禄呢。”

    另一个人忍不住道,“这骑士和武士,那不就成了以前明国的卫所武官?世袭相传?”

    “朝廷真给俸禄?那还不错啊,我听说如今汉国的官员俸禄很高呢。”

    “每个人都能封?”

    “那当然不可能,听说只有百户才能封骑士,武士也起码得牌子头吧。”

    一个牌子头一般管十骑,百户管百骑,这也是蒙古部族兵马里的基本编制了,既是平时的行政编制单位,也是打仗时的军事编制单位。

    百户封骑士,牌子头封武士,这个消息让在座的这些蒙古战士都很兴奋,归附大汉封爵领俸禄,似乎是个不错的结果呢。

    第五百六十三章 连根拔起

    霍林河边,夜空下的冷风里,篝火点点,蒙古人一边烤肉一边喝酒,然后兴奋的谈论着自己能得到什么封爵,一年能拿到多少俸禄。

    夜空里,一声嘶鸣打破了这宁静。

    营地里无数的战马燥动不安,许多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之声,无数的马跟着长嘶起来。巨大的嘶鸣声汇集如潮,横贯夜空。

    “他娘的,出事了!”

    经验丰富的蒙古士兵一下子就惊醒了,战马都是很有人性的,遇到危险,都会比人更早警觉。

    营地里突然无数的战马嘶鸣,只有一个可能,周围有危险。

    要么是大批的狼群接近,要么就是敌军夜袭。

    而现在这处营地,是四部十旗的会盟之地,十旗的三万多名战士在此会盟,不会有哪股狼群敢过来,可能只有一个。

    “他娘的,肯定是女真人来了,这些狗日的,见不得我们好过。”一个已经在心里认定自己降汉后,能封为世袭骑士的百户怒吼一声,提起自己的弯刀,就向战马奔去。

    乌克善和满珠习礼两个也被惊醒了,他们晚上喝了不少酒,本来已经进入梦乡,却为满马的马嘶声惊醒。

    营地里的马嘶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无数的马加入了这嘶鸣的行列。

    起码有成千上万匹马在嘶叫,这叫声仿佛在冲锋陷阵之时。

    士兵们都被惊醒了,大家高举着火把去安慰自己的战马,可战场根本安抚不下来,它们就如同啸营的士兵。

    紧接着,有人发现有马挣脱了缰绳在营地里奔窜。

    “不好,有细作!”

    一个大胡子百户高喊,火光下,他看到有人在解马的缰绳,然后拿刀砍马屁股,马吃痛之下撒腿狂奔,嘶声长叫。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那些细作。

    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潜入了会盟营地,半夜来了这么一下。

    “他娘的,女真人袭营了!”

    有人高喊。

    喊声四起,接着火也起来了。那些放马的细作已经开始四处纵火,他们骑在抢来的马上,在营地里奔驰。

    “女真鞑子!”

    “建虏!”

    乌克善头还有些胀,他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女真人在哪?”

    “建虏的细作在偷马,还纵火!”

    满珠习礼赤着膀子骑着一匹马提着长枪冲过来,“大哥,建虏在哪?”

    乌克善脑子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他问着兄弟,“急什么,不过建虏的区区几个细作捣乱而已。就算建虏大军来了,我们也不用怕。”

    “把营地安稳下来,调各旗兵马布置到东面,设好栅栏鹿角,洒下铁蒺藜,放拒马!”

    乌克善高声喝令道,女真人如今不比当初了,就算来袭,他们能拼凑多少兵马?集整个女真,现在也凑不起十万人。

    如果女真真的来袭,乌克善相信他们的兵马不会超过五万,也许只有三万。

    三五万人,他们根本不用惧怕。

    布下栅栏,拒马,放下鹿角,洒下铁蒺藜,就算女真八旗劲旅,也一样别想轻易冲破他们的防线。

    “快去穿上衣甲,光着这身子像什么样!”乌克善冲自己的兄弟满珠习礼喝道。

    满珠习礼一提缰绳,战马转身而走,满珠习礼跨坐马上,不断向旁边高喊,“往东面去,往东面去,拦住女真人,不放一骑过来。”

    一队又一队的蒙古士兵翻身上马,有的人马已经跑掉,便徒步跑向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