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这样做不是搜刮民财,胡乱摊派才是搜刮民财。而合理的税制与经营城市,这不是搜刮。

    朝廷需要钱,朝廷只有手里有钱,才能养好官吏养好军队,这样官吏才能带领好百姓,军队才能保护好国家。

    在刘钧看来,朝廷是需要积极主动的,而不是被动的。除了定额收个税,然后就高高在上的享乐,那是不对的。

    经营城市其实也跟治理国家一样,原来的朝代对于城市,一般都只是简单的建设,不懂经营。只会投入,结果不会收益。

    这样的情况下,城市其实是项累赘,是负担。最终修城建桥等等的负担,又转嫁到了百姓头上。修城,就征召民夫,需要材料,就让各地负担。

    这种方法太落后了。

    城市其实是项极优质的资源,也是官府最好的资产,经营的好,不但朝廷能得到大笔收入,还能减轻百姓的负担。

    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不为?

    “能够经营的地方有很多,出售广告位置是个不错的办法,但也还有其它的方法,比如说对于一些桥梁、街道,我们也可以出售其冠名权。再比如,我们可以把一块荒地,规模建成一片住宅区,把一条脏乱差的街道,改为一条宽阔的商业街,甚至于,我们可以通过调整,把一些原本普通的街道,通过招租出售,改造成某一个行业商铺的聚集区,来提高街道的人气……”

    “再比如说,我们经营城市的时候,也不一定要全部自己投资。也可以采用灵活多变的方式,引入其它资本,更快的达到目标。比如说,过两年我们在东城外再建一座东外城,那么建造一整个新城区,需要的资金极大,我们并不一定要全部自建。”

    “我们可以通过招标出售土地,让投标的商人出资购买,然后自己建造房屋商铺,自用或者出租,当然,在我们出售土地,盘活土地资源的同时,我们也得把好关,先得做出整体规模,有了整体规模布局之后,出售土地的同时,也得保证商人购买土地后使用是按照我们规划方向来的。比方说,我们规划在那片地方是建造住宅区,那么商人投标竞争购买土地后,他的土地也只能是建造成住宅房,而不能是建造工坊……”

    刘钧说到兴头上,干脆就跟这些臣子们好好的上了一堂城市经营课,告诉他们如何盘活土地资源,如何利用城市更好的经营,通过经营,搞活城市经济,提升城市的环境等等。

    这些东西,其实在后世是相当普通的东西,甚至算是常识了。可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哪怕是身居高位的这些侯伯大臣们来说,却是头一次这么深刻的听到。

    众人都有一种茅塞顿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本质上很简单的事情,治理国家,当然得懂得宏观调控,把握整个局势。比如说通过银行,通过货币,通过各种政策引导和调控市场,掌控好经济。

    就好比铸造货币,通过铸造货币,国家不但能收到一笔铸币利润,还能更好的调控引导市场。可以前大明却毫无作为,现在大汉却通过铸币和印钞,一下子扭转了明季的金融乱象,银荒钱紧,私铸成滥等等都得以大大缓解,还从中收到大笔的银钱进项。

    而经营城市,通过调动调济资金,开发和盘活土地,把城市经营成一个更好的商业平台和居住环境。

    一个好的经营,能让朝廷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不懂经营,只是放羊式的管理,其结果必然就是如明朝一样的后果。天下工商越来越繁荣,朝廷却越来越财政困窘,天下的官员们拿着最低的薪水,不得不贪污克扣,连军队都养不起,结果内乱外患,左右难支。

    庞大的中央帝国,却轰然倒塌。

    对内既救济不了灾民,导致饥荒最终演变成流民起义叛乱。对外不但开拓不了疆域,也守不住边疆,损兵折将,失土陷地,被外寇一步步杀过来,最终山河破碎。

    说到底,就是农民出身的朱元璋不懂的经营,定下了许多错误的国策,而其后代继承者中,也没有人能够更政,最终大明这辆马车就开沟里去了。

    经营城市,看似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其实这却关乎国家未来根本。

    皇帝拥有天下,怎么也不能拿着个金饭碗却去要饭。除了收好税,也一样要经营。

    第五百九十一章 圈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什么样的经济基础,便会产生什么样的上层建筑。刘钧既不忌讳谈商论钱,也无意抑制工商。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农、工、商,这就是社会的三鼎足,缺一不可。

    至于士,虽是社会的领导阶层,可却一样要取决于农工商基础的发展。

    刘键在皇帝哥哥这边听了一堂课,回去后立马就开窍了,他虽年轻,可也是崇祯十三年的进士,如今又是京师顺天府的巡抚,也算是历练过,稍一悟,就彻底开窍了。

    当天,刘键就以顺天府的名义,向京师以及京畿附近的有名商行商号发去了帖子,邀请各大商行商号东家掌柜的至顺天府议事。

    不少商人接到这帖子的时候,还以为是顺天府要找商人们化缘劝捐之类的。这种事情在前朝的时候常有,当朝廷需要钱的时候而府库又不足,便会找商人出钱。大到战争助饷,小到疏通一下沟沟渠,都是如此。

    前门大街八百八十八号商铺,挂的是大盛昌的匾额。

    这是一家近两年来黑马般突起的商界新星,短短几年,分号开遍北方,拥有一万多名员工。但是在三年前,他们的三位老板还只是三个肩挑小贩。

    三位东家都是山西人,分别来自太谷县、祁县。早年都只是靠着肩挑手提,贩卖货物,但本钱少,买卖也做的少。

    可是在崇祯十二年,他们开始时来运转。当时刘钧率部在川东剿匪,大盛昌的东家张相卿和刘普财以及王杰三人,合伙凑了一笔银子,开了一家商号,就叫大盛昌。他们组织人手跑到川东,跟随刘钧的部队后面,做起了随军买卖,用粮食来换取军中缴获的战利品。

    当时他们规模小,只能吃下其中很小的份额,却已经大发了一笔。随后他们认定了这个买卖,楚军打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江北平乱,东南平夷,特别是后来的兵入辽东,楚军在辽东大搞搬迁,大盛昌凭着前面与楚军打下的关系,大赚特赚。

    今年,大盛昌又开始跟着大汉官军转移蒙古草原上做业务,他们收购蒙古人的皮毛、牲畜,同时也组织铁锅木碗等等商品出售,利润极高。

    到今年下半年,他们还在张家口和承德等地建立了纺织厂和皮革加工厂。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又在京师最繁华的前门大街上也开了一家总号,还特意高价购买了八百八十八号商铺。

    接到顺天府的请帖,正在总号盘算一年账目的三位东家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这眼看着要过年了,顺天府给我们发这帖子,怕是来化缘的吧。”王杰抽了几口烟,用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说到。

    “估计是这样,年底了,衙门里肯定也要发点奖金分点福利啥的,这些钱物最后肯定是找商家出的。”二东家刘普财点了点头。

    倒是大东家张相卿不以为意,“出点钱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借这机会跟顺天府搭上点关系。”

    大盛昌如今摊子越铺越大,上百家分号开起来,员工伙计都雇佣过万人,业务也越经营越多,现在把总号从山西迁到了京师,开在了这最繁华的前门大街上,以后顺天府可就是他们的父母官了。

    “我看捐一千块吧。”二东家咬咬牙,虽说现在大盛昌规模极大,可山西人都抠。银子都是一分分抠出来的,一千块,让他心疼不已。

    大东家明显更有魄力一些,“既然要出钱,要出就多出点,不上不下的没用。我看,干脆出一万!”

    “嘶!”二东家和三东家都不由的直吸了一口凉气。一万块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好吧,我去取银元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