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大家手里日子比以前好过不少,一个包子也算不了什么,但这种喜庆热闹,却着实让大家开心。

    等包子扔完,王大亮却又拿出了一包糖来。

    他站在屋梁上,向下面大把的扔着各种糖果,让那些孩子们喜出望外。

    而大人们则感叹着,这些糖果良乡也有卖,但都很贵,比散装的白砂糖可贵多了。

    “王富家真是发达了,盖砖瓦房,儿子又当官了,上梁都接到一千八百个包子,真是了不得。”

    “士官还不是官。”

    “怎么不是官?我听王富说,大亮不是已经当班长了吗?”

    有人道,“班长才管十个人哩,得当上排长连长,才能升那个军士长,当了军士长才是真正的官了,军士还不算官哩,顶多算是吏吧。”

    “班长咋就不是官了,管十个人不也是军官?”口袋里装着王家刚洒的铜钱,左手里拿着王家扔的包子,右手里捏着王家抛的糖,好多乡亲们都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因此都很帮着王家说话。

    况且,就算只相当于吏,可在普通的乡下百姓眼里,官和吏那都是他们得仰望的。

    “听说最近好多媒人上王富家提亲哩,我家是没有女儿,要不我也肯定要请媒人来说亲哩。你看王家这房子,三间大砖瓦房还带着这么大一院子。还有大亮这孩子,年轻高大,又是在部队里吃公粮的,如今还成了班长呢,指不定过两年就成排长连长,升军士长,成九品八品的老爷了,要是能嫁到王家,那还不立即是吃香喝辣,以后做夫人太太了。”

    “王山啊,你家老三上次说那门亲听说没成啊?要我说啊,你也学王富一样,盖个三间大瓦房,这媒人立即会来你家说亲。有了新砖瓦房,哪还需要你去求着人家,那些女方反过来得倒求着你们家哩!”

    这话说的王山心动不已。

    “可盖三间砖瓦房得不少钱呢,听说王富家这新屋子前后花了一百出头呢。”

    “一百来块钱而已,一年挣不够顶多两年,你家两个大的儿子成亲分出去过了,可你家不还有三个大小子和四个没出嫁的大闺女吗,如今可都是进厂子挣钱的,你一家可不比王富家少挣,盖个房子一百来块,你家一年攒的钱都够盖五间六间大瓦房了。”

    王山吸着王富刚才散给他的大前门,道,“现在是这样,可谁知道这景象能不能长久呢,有两钱也不能一下子都花光啊。”

    “你就是抠,这两年什么东西都涨价了,以后肯定还会涨,砖啊瓦啊,工匠人工钱啊,你现在盖还能便宜点,再过几年,肯定还得花更多钱。”

    王山家人口多,以前因为人多,因此是村里有名的穷户,经常得借钱借粮过日子。但这两年,良乡也建了不少的工坊,王山家的那些孩子如今个个都大了,除了分家另过的两个儿子,他还有三儿四女跟着一起过,都成了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大姑娘,如今全都在厂里做过,一家有七个在工厂挣钱。

    王山现在不但欠债早还光了,银行里还存了不少钱呢。

    大家甚至都说,如果不算村里过去的那几家富户地主,如今村里存款最多的就应当数王山家。不过这王山或许是穷怕了,就算有俩钱了,也是抠抠索索的,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不过年过节,绝不肯割一斤半斤肉。

    甚至连扯点布做新衣裳都舍不得,就因为他太抠,因此他托人给他家老三说亲,人家一看他家这衣着打扮和吃的饭菜,都不太愿意。

    如今大家日子不比从前了,谁还吃不饱饭?

    可王山家偏偏还坚持着一天两顿,甚至在不是农忙之时,还有一顿是吃稀的。

    “我觉得盖房子还是不如当兵有前途,要是我家老三能跟大亮一样进部队当兵吃粮,那要找媳妇肯定简单。”王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道。这烟味道很好,可惜他自己是舍不得买的。

    “现在想当兵可没早两年那么容易了,听说识字的优先。好多还只招那些十一二岁的,招进去了还得边训练边读书呢,不过这些小娃子如果运气好招进去了,前途无量呢,等到二十岁左右,就能直接当军官了。”

    “知道哪里还有招这样的娃娃不?”王山忙问。

    “哎呦叔,你家老三都二十多了,年纪早过了啊。”

    “老三年纪过了,可我家老五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也大了,人家只招十一二岁的,还得是读过书的,况且这也个也招的少,都是有数量限制的。”

    “这样啊,哎!”

    王山一脸可惜的吐着烟雾叹息。

    第七百零三章 反击风暴

    缅甸,孟拱。

    发源自冰山的独龙江和恩梅开江在附近汇合为大金沙江,雨季已经过去,这条从孟拱直流入海的大河,此时也温驯了许多,不再如野马般的奔腾咆哮。

    腊月的缅甸,不再酷热难耐,雨水连绵。

    在这里,一年只有三个明显季节,三到五月的时候是暑季,六到十月则是连绵的雨季,十一到三月则是旱季,也称为凉季。

    这里的暑季时能热死人,尤其是那些可怕的蚂蝗、蚊虫、蛇蝎等毒虫,加之那极为恶劣的地形,崇山峻岭以及茂密无比的丛林,一度让郑芝龙和他的南征军吃尽苦头。这种极可怕的气候还让南征军中爆发了疫病,一度让郑芝龙本来还不错的进攻态势尽去,不得不收缩防守,暂时放弃南下。

    好不容易熬过了暑季,结果雨季又来了,这是真正的雨季,没完没了的雨下个不停,河水暴涨,山洪频发,泥石流等更是家常便饭一般,这样的季节就是正常的行军都难,别说还得翻越高山,跨越河谷,穿越丛林。

    郑芝龙最后也终于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片地方的独特之处,不再跟着老天对着干了。他向皇帝的一份奏报中表示,只用两三万人几个月灭掉东吁已经不现实了,朝廷得做好长期的打算。他提议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修路,建兵站,筑城堡,要塞,一个一个钉子的钉下去,在这片地区的堡垒中储存足够的粮草弹药,然后让将士们也慢慢适应这里的气候,多备医药。待到凉季的时候,再一步步推进。

    皇帝对郑芝龙很支持,哪怕朝中很多人弹劾他,认为他在中南毫无进展,甚至还有弹劾他趁机在中南做生意赚钱等,可皇帝依然没有换帅。他的提议,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郑芝龙这一年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修路,修路,修路,然后筑城筑城筑城。

    贵阳到缅甸的马路也已经在年前正式全线贯通,这条路前后动员了六十余万人,花费无数钱粮,最终打通了这条重要的运输通道。在郑芝龙的要求下,这条大路从贵州贵阳开始,直通云南昆明,然后经楚雄、大理到了永平。路修到永平后,又增加了一条支路,主路自永不继续向东南,过腾冲后进入南甸,出神护关,越过大金沙江进入孟拱。

    另一条路,则在永平分支,经保山、施旬、陇川,出汉龙关,到达木邦。

    郑芝龙打算还要一直修下去,北路沿大金沙江西岸一直往南修,最后直通东吁都城阿瓦。而南线则沿着阿瓦河西岸,同样一直往南直通到阿瓦城下去。

    同时,沿着这两条路,修筑兵站,堡垒、要塞,屯军驻兵,一步步推进。

    修这两条陆路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虑,就是等到了旱季后,大金沙江和阿瓦河的江水就会比较平缓,完全可以通航行船,不论是出兵还是运输补给,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到时沿着河流的堡垒,就能守卫这两条水上通道,同时也做为河上的补给点。

    为了能够一洗前耻,扳回面子,郑芝龙和他的南征行营将领们,可是苦心积虑的一直在研究制订着一个旱季大举进攻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