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条炮艇一马当先冲过已经被轰碎的木桥和桥头堡,向着那些顺流而下的敌船猛轰。

    周亚夫号和李陵号、马援号也开始从后面发炮,一时间,天空满是炮弹飞过的啸声,弹如雨下。

    阮氏的船只就如同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接二连三的被命中,被击碎,被击沉!

    郑森带着自己的陆战连扛着步枪在岸边跟着,许多士兵在为战舰上的炮手同袍们叫好喝彩,可郑森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似乎嗅出了不安的味道。

    不对劲,太顺利了,阮氏的那些战船根本不像是来迎战的,倒像是来送死的,或者说是火攻船。

    可是这些船上没有装硫磺火油之类的啊?

    舰炮还在猛烈的轰鸣,他们一边轰击,一边逆流而上,舰队已经通过了最先被他们轰成废墟的桥头堡,把这两堆废墟甩在了身后。

    河道里,到处都是阮氏被击碎的船只碎片,船板、船帆、桅杆,到处都是,铺满了整条河道。

    但似乎有些不对。

    这么多船被击碎,但河面上去没看到几个挣扎的人。

    顺安城墙已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了,甚至还能看到城墙上的旗帜,以及城头上的守军,似乎还有许多抛石车?

    抛石车?

    阮家不是拥有许多火炮吗,不是说顺化城起码有上千门火炮防守吗,怎么却连投石车都摆出来了?

    “给我轰击城外的炮台!”刀疤舰队大声命令,顺化城外不远,沿着河道和陆路,林立着不少炮台。这些炮台不仅是架设在城头上,还在城外修了不少炮台堡垒,架设着许多大炮,与城头上的大炮交相呼应,更增防御能力。

    不过刀疤舰队却自信凭着舰队的强大火力,能够拔钉子一样的把这些城外的堡垒全给拔了,然后直接靠近码头,对头城墙猛轰,直接把顺化城轰开。

    几乎就在同时,这些堡垒也开始反击了。

    最先展开反击的是抛石机,一个个坛子带着橘红的火焰,从一个个堡垒炮台上飞出,直冲着河道而去。

    一只黑黝黝坛子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尾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砸入河中。

    陶罐没有砸中汉军舰船,直接砸在了河中破碎的船体上,炸开,散射无数火花。

    陶罐、火花,燃烧……

    郑森心中一揪,他终于明白自己嗅到的那股子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船确实是火攻船,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装硫磺火油,而是故意什么也不装然后让他们轰碎的。

    几百条破船的碎片塞满了整个江面,正好为现在无数从天而降的火油罐提供了最好的助燃物,而且最可怕的是,大是的破船碎片堵塞江面,还使得大汉的舰队靠的更密更紧了,也更难挪移闪避。

    香河着火了,正猛烈的燃烧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势,香河燃烧的更加的猛烈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弃卒保车

    “玛的制杖。”

    “撒币!”

    郑森呆立原地,心中的狂怒无法控制。

    顺化城头上高高飘扬着南蛮阮氏的旗帜,城外的那些堡垒炮台上,也插着一面面旗帜。

    火油罐如冰雹般在不断的掷下,河面上一团团的火不断燃起,破船木板、桅杆、帆布,还有那恐怖的火油。

    被称为水火的黑色石油铺满河面,一艘最靠前的炮艇被引燃,焰火升腾,浓烟弥漫,士兵们尖声惨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舰队处于极其的慌乱之中。

    那些能在水上燃烧的水火,是一种极厉害的引火之物。早在宋时,中原就有对石油利用的记载,这些从地底采用的黑油,不但能够燃烧取暖作饭,甚至还能当做药用。东南亚的群岛上,就有许多天然的原油、沥青等。

    谁也没想到,阮氏居然藏了一招这么凶狠的杀招。

    他们用几百条船引诱大汉皇家海军的战舰轰击,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海军们,此时却发现那些完好的阮家战船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已经化为碎片堵塞了整个河道的破船。

    周亚夫号战列舰上,刘键站在艉楼甲板上,面色苍白,两只手紧紧的捏着。

    刀疤舰长此时也是满头大汗,那冲天的火势,整个河面都燃烧起来的恐怖景象,让他都忍不住在颤抖。

    整个舰队由于刚才为了全力轰击那些阮家船只,因此靠的已经很近。

    火在顺流而下。

    刀疤现在已经不再想着如何舰炮齐射轰开顺化城了,他想的只是如何尽快的撤离这条着火的河。

    “撤退,后面让开,让主力战舰先撤!”

    李陵号和马援号也在慌忙的调头。

    现在整个舰队都处于那些可怕的水火罐的射程之内,好在越靠后,受到的攻击越少,后面也没有那么多破船碎片。

    六艘巡洋舰也在迅速后撤。

    越大的船此时越行动不便,越是急着后退,越发的混乱。

    香河河面足有四五十丈宽,若是平时,这自然是相当宽阔的,可此时数十条船聚在这里,急着转向调头,却显得极为狭小起来。

    “王舰长。”刘键来到刀疤面前,“我们的进攻失败了,南蛮太阴险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即撤离这里。”

    刀疤已经把那副装逼的墨镜摘下,手里握着望远镜,此时他对刘键也不由的有些埋怨,若不是他一再要求什么舰临城下,也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可怕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