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小王爷和林如海处理这事儿的时候,也处理干净了大半部分,这些东西想必是有心人留下的,想来也应该就这么多了。

    林琅玉和文曲星不由得松了口气。

    匡志继续道:“那些个伪人证如今被我瞒着我父亲、母亲扣在了家中……二位还要吗?若是要,那便交由二位。若是二位放心我,那我会定也会将其处理得很干净。”

    处理得很干净……是只杀……

    林琅玉和文曲星心跳不由得同时漏了一拍,虽说……内有王法,然则这个年代有权有势者,便能掌握他人生杀大权。

    那些人确实留不得,若是交给他二人……他们还真不能像匡志这样面不改色的说出“处理掉”这样的话。

    正在两人犹豫之际,段子真开口道:“交给我吧!”

    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种事儿,虽说能遮掩过去,但总会留下些东西。你们一个个清清白白的案底,若是因这点儿小事儿抹了污,大可不必。”

    段子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件事儿还真就只是小孩子之间的闹剧,林文曲是戏子又如何?

    自己同他交好与他是不是戏子又有何干?他是戏子也好、贵公子也罢、落魄书生也好、林家庶子也罢,他西宁世子交朋友何时看过出生?

    厅内原本紧张的氛围,顿时松了下来。只见段子真一手撑着额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本世子在京中是出了名纨绔跋扈,这种事儿由我来,旁人也不会觉得怪。”

    闻言,文曲星欣慰一笑,一双桃花眼映着窗外的花色显得格外潋滟,此时他心中的那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知道,段子真这是不在意他的出生,段子真这人虽说胡闹了些,但待朋友是真心好。

    见文曲星笑开来,段子真也跟着笑:“说来也是你们太乖,这点儿小事就乱了方寸,眉头皱得跟个什么似的?要我说,将此事涉事之人全都拖出去打死,不就干净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贤枢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这话要你父亲听见了,打死的就是你!”

    被贤枢这么一说,段子真不服气,反驳道:“说起来这事儿也是贤枢你的过错。若不是你将那小戏子接进府,哪儿能有这一遭?”

    贤枢眉尾一挑:“若不是你去祸害人家匡二公子,我看也不会有这一遭。”

    一提到匡正,匡志的原本微微松开的眉头又瞬间紧蹙了起来。

    那个不争气的孽障,该一并打死了干净!

    匡志闭了闭眼,开口道:“我来也是为了说这事儿的,日后世子和我二弟还是不要在往来了,那孽障我会将他禁足家中思过,断断不会让他再生事端。”

    段子真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点头应了。虽说当初他对匡正那般痴迷,但他素来是个薄情之人,过了这么久了,他对匡正也没什么感觉了。

    此事又牵扯到了自己至交好友,没找他麻烦已是不错了!

    不过……他貌似没有资格去找人家麻烦。

    话又说回来,匡志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私自将人扣在府中,私自禁足自己的弟弟,齐国公府重嫡轻庶实在厉害。

    “这件事实在麻烦匡兄了,匡兄之恩,文曲没齿难忘!”文曲星起身,冲着匡志弯腰拱手行礼。

    林琅玉跟着起身拱手道:“匡兄的恩情,林家永远记得。”

    “不敢不敢!”匡志连忙将二人扶起来,“这事儿原是因我家那孽障而起!差点儿给文曲兄带来无妄之灾,原是我该向二位赔不是,哪有你们谢我的理?”

    林琅玉和文曲星坐回了坐位上,贤枢起身道:“这事儿,也是我的疏忽。本王欠你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王爷言重了。”匡志道,“臣担不起。”

    “都是同窗,不必这般多礼。”贤枢道。

    从前他觉得匡志这个人,虽有才华却太过板正不会变通,少了几分聪颖。

    如今看来,这人却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日后入朝定也是个难得的能臣。

    想着,贤枢看他越看越满意。近几年,朝中老臣当道,躺在“功劳簿”上不干事儿,皇兄成日里埋怨天、埋怨地的。

    等这波孩子长起来……就没那帮老家伙什么事儿了!

    此事,到此便算了结,接下来便是“善后”。

    几人坐着吃了会儿茶,实在没什么其他共同语言,匡志坐了会儿便起身向几人告辞。

    段子真忙将外头的丫头、仆妇唤进来,嘱咐道:“好好送小公爷出去,再者将我那儿收着的今年江南新供的织金软花缎子拿六匹,凝云墨拿四方一并给小公也带上。”

    匡志推辞道:“这……世子不必……”

    “你且拿着!”段子真道,“令弟的事儿终是我对不住你家。”

    闻言,匡志没再答话,拱拱手便跟着丫头们出了“叙花厅”。

    匡志刚踏出叙花厅,就听见身后林琅玉说道:“这事儿多亏匡兄瞒下了,若是闹大了母亲和黛玉不知道又得赔多少眼泪。”

    文曲星叹了口气:“那丫头,哭不得!”

    “你妹妹?”段子真问道,“姑娘家总是爱哭的。”

    “………”

    闻言,匡志步子顿了一顿,接着上了一顶锦布小轿。

    院内,春花烂漫,柳杏飘摇。

    匡志走后,几人自在多了。

    段子真将茶盏朝着案桌上重重一放,接着将腿一并翘到了桌子上,一副纨绔不羁的模样:“说罢!究竟还有什么事儿瞒着爷!你们几个,趁早交代明白!”

    他话音刚落,贤枢一个洋糖山楂就扔过去了!

    “哎呦!”

    “让你嘚瑟!”

    几人笑着,将林琅玉在贤枢和林如海夫妇面前对文曲星身世解释的那套说辞又同段子真说了一遍。

    傍晚,几人吃了饭各自回来府。

    刚回到自己院内,巧荷便命人捧了茶出来,又问道:“今日齐国公府公子来府上了,说是有急事找公子,可是出什么大事了?”

    “嗐!不过是学里的事儿,没什么。”林琅玉敷衍道。

    闻言,巧荷悬了一天的心才彻底落了下去,接着她略带抱怨道:“原是学里的事儿,那一会儿两位爷记得去太太那边儿报个平安。那这个齐国公公子也太性急了,何苦急这一时?弄得人心惶惶的,还撞见了咱们姑娘。”

    “怎么回事?妹妹可有受伤?”林琅玉立马紧张的问道。

    这时,灵栀从外头进来笑道:“人齐国公公子又不是马匹骡子!不过是跟咱们姑娘碰了个对面儿,两人离了八丈远呢!哪儿就伤着了?”

    林琅玉松了口气:“那便好。”

    第三十七章

    灵栀说着话,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小丫头,又将怀中收着的两个精致的暗花囊分别递给了林琅玉和文曲星。

    她道:“这是姑娘给二位爷做的!方才我去太太处取东西,姑娘让我顺路给爷带回来。”

    林琅玉和文曲星接过荷包,荷包做得十分精致,绣样大方、精巧细腻,可不比“锦玉坊”中绣娘们绣得差!

    林琅玉看着心里美滋滋的,嘴里却说道:“她身体本就不好,做这些东西最费心力,还是得少做。”

    “还少做?”灵栀一边儿帮着整理着绣帘,一边说道,“咱们姑娘这大半年来就拿了这么一次针线,前还听几个婆子说闲话呢!”

    “什么闲话?”林琅玉脸瞬间拉了下来,“有什么闲话可说的?咱们家是请不起绣娘、买不起绣品还是怎么?非得让自家小姐做这些东西?”

    文曲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消气:“这府里的丫头、婆子心术厉害、眼里没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犯不着同她们计较。”

    “爷您也别气,我当时就给她骂回去了。”灵栀一副不平的样子,“咱们姑娘如何,轮得到她们一帮下人挑三挑四的?我将话放那儿了,日后我若再听见什么三言两语的,我就去回她们二奶奶,看不揭了她们的皮!”

    闻言,巧荷忙道:“哎呦呦!你不搭理她们就是了,何苦找事?二奶奶成日里忙得跟什么似的?你就少给她找点儿麻烦吧!”

    见此,林琅玉和文曲星齐齐笑出了声。灵栀性子伶俐,泼辣护主,贾敏就喜欢她这爽快的性格,所以将她放在林琅玉屋里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