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小子只剩下翻白眼了。

    苗正伟笑了笑便来到了队伍尾,和苍海商量这个事情。

    这时苍海正和关启东,还有自家的两位师哥姐商量着事情呢,商量的自然是村子里的规划,现在苍海有一些难以解决的难点正向关启东仨人请教。

    苗正伟过来之后,把这个事情一说。

    苍海哪里会有什么意见,于是点头说道:“等回去的时候我就把帐篷找出来,搭帐篷的地儿我看就在晒谷场那边吧,那边的地方宽敞,另外离着村里的公用卫生间也不远,取水也方便。”

    苗正伟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主意!”

    两人稍一商量之后,苗正伟这边又快步走回到了队伍的前头,把结果告诉胡师杰。

    关启东望着苗正伟的背影,冲着苍海说道:“如果你要是能帮那就帮一下这些人吧!”

    “老师?”

    苍海有点儿懵,不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

    关启东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行走在队伍中间,自成一群的老老少少说道:“看看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家境都一般,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谁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老师,您不知道,现在村里的人在外面打工,有的人收入并不差,只是有些老人家穷惯了不舍得花在装扮上罢了。”苍海扯了一下嘴角说道。

    关启东又道:“那还是生活不甚宽裕,我不知道你能用什么方法帮他们,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这孩子心善而且知恩,唯一一点就是性子太淡了,从来不肯对一些不相干的人付出!其实啊,一个人的能力越大,他的责任也就越大,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太下,咱们不谈治国平天下这个事情,你修身齐家这两样已经差不多做到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有点儿追求,人生这短短的几十年,总得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你说呢?”

    苍海不知道如何反驳老师了,就算是想反驳,苍海在老师的面前也得束手而立,老实受教,从小苍海就养成了尊师重道的习惯,因为他的父亲也是老师,而且对苍海的这方面的管教挺严格。

    “我再想想!”

    其实苍海心中也有些意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个帮法,种西瓜卖给工厂那肯定是不行了,苍海这边已经说明了,西瓜只适合四家坪村周围附近情况。

    想想如果没有这说法,县里的头头脑脑的早就逮着苍海按着牛头强喝水了。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苍海觉得自己就得换一个思路。

    关启东也不说话了,伸手拍了一下苍海的肩头。

    对于苍海这个学生,关启东夫妻两个是打心眼里喜欢,现在很多孩子都不知道恩,你对他再好,他还觉得你对他的付出不够。而苍海不是这样的人,以前上学的时候来到关启东家,虽说手中没提什么东西,但是一到了家里,里里外外的什么活都抢着干,毕了业,一个月带上一点儿小礼物也要来关启东家看望老师师娘几次。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苍海和关琳实在看不对眼,早就没有师薇什么事了。

    “师弟,师兄在这里也劝你一句啊,话不好听,你就当随意的听一下。”

    走在两人旁边的带队老师张口说道。

    “你们村的确很出挑,这一路看下来,我没有看全啊,但是我觉得你们村至少在一片都是这个!”

    说完这位伸手冲着苍海竖起了大拇指:“但是呢,我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过一句话,出头的椽子先烂,如果你们村比一般的村富一点儿,那也就是罢了,大家只是羡慕,但是你们村比周围的村子富太多,而且别的村子人每天都是贫困线上,你们村还过朱门酒肉臭的生活,那就是遭人恨了。”

    带队的师姐听了不住的点头:“你别觉得师兄有点儿危言耸听啊,积累财富有差距是正常现象,像你们这样周围的村子都穷成这样,你们村子一枝独秀,年收入是别人几十倍上百倍,这就是仇恨了,万一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情,那后悔就晚了。”

    苍海听了笑道:“师姐,你不用吓唬我,我这不正在想办法么。”

    说着说着大家进了村,苍海从自家的仓库里拿出了帐篷,带着平安和吴惠,加上苗正伟和胡师杰等村里的几个老人,很快便把帐篷给搭了起来,试了一下发现挺坚固的,苍海便拨腿准备四下里转转去找生命之树谈谈今天的情况。

    胡师杰几人按着男女,把这些人分成了两组,男的一个帐篷,女的一个帐篷,另外还帮着这些人提来了热水,至于洗澡的事情,对这些乡民什么来说那真是太简单了,现在可是夏天,旁边不远就是小溪,还能没有洗澡的地方?

    李立仁这边则是开始给这些人做吃的,也没有大搞大弄,直接到了李立成家买了十来斤的挂面,用了一些西红柿炸汤,每人的碗里敲上一个鸡蛋,等着出锅的时候,每人碗里再切上两三片干卤出来的牛肉,便算是这些人的晚饭了。

    等着饭一好,李立成招呼胡胜安等几个小子,抬着不锈钢制的大饭桶,然后自己抱着一摞子碗筷来到了这些人的营地。

    “吃饭啦!”

    李立仁到了营地这边,一扯嗓子,一帮子男女老少立刻瞬间都钻了出来,一个个身手那好的,根本看不出来七老八十的模样。

    “排好队,一家归一家,孩子在前面,大人站后面!不排好队不放饭!”李立仁见到大家乱糟糟的围了上来,立刻拿着手中的漏勺在空中挥了两下,指挥起了秩序来。

    这些人到也是识趣,主要是很多人都进过县里的拘留所,对于排队吃饭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抵抗,很快大家便按着李立仁的话排成了一行队伍。

    李立仁的勺子在桶里一搅一捞,一碗白面便堆在了海碗里,旁边的胡胜安接过了之后,在碗里加了一勺子西红柿汤汁,递到了魏文奎的手中,魏文奎这边给加上了一个荷包蛋,然后碗里添上了四片厚实的牛肉,每一片都掌心那么大,这才交到了排在队伍中的人手中。

    “哇,那是什么肉?”

    “牛肉!”旁边的一个原本抬桶的年轻人说道。

    后面一看,晚上是西红柿面,不光给配了蛋还有牛肉,一个个的咽起了口水。这些人家到不是没有吃过牛肉,而是自己这边是过来偷瓜的,现在能有这样的待遇,比自己家晚上吃的都好呢。

    这些人家都不是太富裕的,很多人家到了晚上,晚饭也就是清汤寡水的,吃点青菜面疙瘩汤什么的,要是不就棒子面稀粥配上饼子,谁家不干活吃那么好!

    这样的生活在沿海那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但是在土地贫脊的西北地区,还真就存在,在往土坡里面走一走,甚至还有吃不饱饭的人家。

    很快每一个人都抱了碗,各自找了地方蹲下来开始吃面,于是整个晒麦场上一片吸溜面的声音。

    领头的老头老姚,吃完了碗里的面,端着空碗来到了桶边,伸头往里望了一眼。

    “姚叔,你没有吃饱?”

    旁边的魏文奎见了,立刻站了起来,来到了桶边。

    老姚嗯了一声,魏文奎这边便说道:“面是没有了,多了两碗多刚才被几个孩子分了,但是汤有,还有刚拿过来的饼子,要不然您包着饼子吃?”

    老姚一听点了点头,魏文奎这边伸手给老姚盛了一碗汤,同时给了一个发面饼子。

    老姚和魏文奎的老子以前是同学,魏文奎老子没走的时候,两家时不时也走动走动,所以魏文奎对于老姚还有些尊敬的。

    老姚拿了饼子没有回去,直接坐到了魏文奎的身边,一边掰着饼子泡着汤汁一边和魏文奎闲聊。

    “文奎啊,你媳妇走了多少年了?”老姚漫不经心的问道。

    魏文奎说道:“都十来年了,姚老叔,那天您不是让三哥来了么,怎么您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