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海认得这几个人,正是那天晚上胡来安把西瓜种苗交接的几个人,更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几亩地的瓜苗子,花了他们差不多两三万块,最后到了收获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结出来的西瓜都是泡壤的,别说是卖出去了,自己留着吃都不可能,不光是不甜而且还两着一股子臭味儿,这样的瓜谁有胆子去尝。

    这事儿可不是苍海干的,而是生命之树做的主,苍海也没有阻止,偷四家坪的东西还能让他们种出好瓜来,那可不是苍海的风格。

    与之相反的,老姚他们那些得了瓜种了村子,虽说瓜种出来之后,日本人的工厂依然没有收。

    但是瓜甜个头大,而且比一般的西瓜摆放的时间也长,今年在附近卖的到是挺火热的,听说一斤西瓜比正常的西瓜贩子收的贵了差不多七八毛钱,而且瓜到了后来都是卖到了省城,各家各户今天种瓜的都多出了七八千元的收入。

    可别小看到了这七八千块,对于这些村子的士气提升可不小,虽然不如四家坪村收入来的高,但是这几个村子全都决定明年加大西瓜的种植力度,说是要把西瓜卖到首都去。

    现在日本人说也有意把这些瓜卖到日本去,无形中又增加了瓜农们明年和国内瓜贩谈判的砝码。

    苍海随意的找了上地方坐了下来,望着主席台那边的人发愣。

    正发着神游太虚呢,苍海觉得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扭头一看发现魏文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魏文奎的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岁,快四十的女人,模样长的还挺周正的,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小上一些,皮肤挺白净的,算是个漂亮女人。

    这位正是老姚的闺女,也就是现在苍海的魏家婶子,姚新雁。因为前夫家里嫌弃她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所以离了婚回到了家。

    “魏叔,婶子。”苍海打了两声招呼。

    魏文奎现在娶了媳妇,口袋里也有了钱,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一个汉子身边有个女人照应和没有女人照应完全是两个模样,现在的魏文奎上身穿着米色的长袖衫,下身穿着宝蓝色的运动裤,脚上蹬着一双回力的球鞋,这一身打扮完全是运动风,让他整个年纪看起来比以前小了差不多十岁。

    “海娃子,想什么呢?”魏文奎笑着问道。

    “没什么,瞎琢磨呢。”苍海回了一句。

    姚新雁冲着苍海呡着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结婚就是扯了一个证,在家里摆了四五桌酒席,一个是续弦一个是二婚也没有大操大办,不过姚新雁来了之后,和村里人都相处的很好。

    因为性子属于棉柔型的,不光是和村里人的关系处的好,对于魏文奎家的两个儿子一个侄女都照应的挺上心的。

    背后里大家都说魏文奎到老来捡了一个宝回来,大家这么说就是对姚新雁的最大认可,承认她是四家坪村的一份子了。

    苍海正准备说什么呢,发现自己的另外一侧有人坐了下来,转头一看发现是文一道,同来的还有他的媳妇。

    两人这婚礼办的就更加简单了,人家小两口子烦不了大操大办,文一道掏钱带着媳妇海海明珠还有老丈人一家来了个欧洲一月游,直接把东欧西欧给逛了一个遍。

    文一道这婚结的,带出来的效果不比苍海的婚礼差。

    “你怎么回来了?”苍海问道。

    “现在林场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干什么?想把我一辈子都捆在林场那边?”文一道开玩笑地说道。

    苍海道:“哪里敢啊,你这大的老板,我能把你怎么样?”

    “猕猴桃今年结了果子,不过总共也没有多少,也就是一吨左右,松田那边全都要了,运到日本卖去了,给的价格还不错,对了,你们村的是不是也被他们给收了?”文一道问道。

    苍海点了点头。

    魏文奎说道:“嗯,我们村结的果子更少,差不多也就是六百多斤的样子,我们种的比你们还晚一些呢,大概到了明年的时候果子就能翻上几倍了,到时候也算是份不小的收入……”

    无论是村里还是林场,猕猴桃都种了不少,而村子主要的精力放到了西瓜上,所以村里结出来的猕猴桃比起林场的品质来要稍微差上一些。

    松田昭雄要,那是因为两处产的果子都是绿色无公害的,而且品质十分好,甜度也很不错,加上高维生素,在日本市场上反响还算很不错,可以和新西兰的金果竟争,并且品质上还高上一些,日本市场的反响不错。

    “这些日本人的反应真是太迅速了,怪不得人家说这世界上最了解中国的一定是日本人,如果美国人旁边要是有这么一个邻居,估计美国总统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文一道感叹的来了一句。

    猕猴桃还没有上市呢,人家松田昭雄已经过来看几次了。

    因为是苍海搞出来的新品种,所以在对产品检测了无数次,等着猕猴桃一熟,松田昭雄这帮子人二话不说直接把两地的猕猴桃给包圆了,给了价格也比过来的中国贩子高出了很多,这样的价格无论是农场还是村里都不可能卖给贩子。

    大家这边正小声的聊着呢,突然间听到主席台上有人发话了。

    “都来啦?”

    苍海等人一抬头发现胡师杰已经坐到了主席台上,台上摆了一个小喇叭,现在正一手拿着小喇叭调音量呢。

    “大家来了咱们就开会!”

    胡师杰今天可没有心情和大家伙儿闲扯,毕竟今天收拾的可是他的亲孙子,乡亲们也没有兴趣闹騰,因为大家在开会之前都知道了今天这个会的主题是什么。

    苗正伟现在一本正经的坐在了胡师杰的身边,身体很直,位置摆的也正。

    虽然他是名义上的村里一把手,但是他心中知道,自己就算是再受到村里的认可,他也不是真的四家坪村人,在这个村里还是胡师杰,或者说下面坐着的苍海说了算。

    苗正伟是个聪明人,过来刷经验就要有刷经验的觉悟,他的分寸把屋的非常好,这才赢得了四家坪村人的敬重。

    胡师杰把喇叭调到了合适的音量,就直接开说了起来:“去年,还有今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而且大家也一致同意了,咱们四家坪村的人没有人可以违反村里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挖村里的墙角。当时大家也都是同意了,并且按了手印的,但是有些人就是被钱冲昏了头脑,什么钱都敢赚,什么事都能干……”

    胡师杰是越说越生气,台下的乡亲们听的也是越来越觉得胡师杰说的正确。

    现在村里的日子眼瞅着要一日千里,不说别的,光是这村里每个月给的工资,现在别说了县城了,放到了市里省城也是大把的人羡慕啊。西瓜季每个人一万,虽过了西瓜季,也是按着今天自己产出的比例发,到手每人也有六千,一家三口就是一万八千,这样的收入摆在哪里不是白领?

    更何况春节前还有一次分红!

    现在居然有人要挖村里的墙角,挖村里的墙角不就是动了村里的根,要刨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大树么?

    谁的心里乐意,谁又想重新回到原来的日子去?

    现在四家坪村人一出去,到了县城都能把胸脯挺的老高,相亲的时候说我是四家坪的,媒婆都要高看两眼,现在村里的小子们是挑女朋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被人家姑娘挑。

    现在姑娘要是长的没有几分姿色,四家坪的男娃们根本就不乐意看你一眼。

    这些变化都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