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因为到了那个时候,那几天家里肯定天天都是好吃的。尤其是那些水果、瓜子什么的,楼上的地板上一角堆了不少。

    看着这么多吃的,李子木就高兴。

    他独生子,可是家里的小霸王。就算没到过年,把这些东西一个劲儿的吃,把喜欢吃的吃的差不多了,李康平跟沈珍两个也没不会说啥。

    吃过午饭,又安心吃过晚饭,李子木早早就休息了。很简单,因为明天,要过年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子木一醒来,才早上七点不到,沈珍早就忙活开了。

    李子木刷牙洗脸,弄好自己的时候,李康平一脸笑意的早在楼下用热水烫着一只鸡在拔毛。

    “爸,我来我来。”李子木赶紧跑过去。

    李康平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挥了挥手,笑道:“走走,我现在身体好着呢,我能行。你长到现在,你干过这活儿吗?回头拔不干净,你妈又要说,走走。”

    老爷子现在能走了,身体好些越来越硬朗,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做些事儿。这些事儿,是为他还能为这个家付出证明。

    李子木看着活儿确实也不用消耗太多体力,于是进屋帮沈珍的忙去了。

    大餐是在晚上,大年三十这一天,李子木家的早饭还有中饭,基本上都是随便扒拉几口的。

    晚上四点,忙活了一整天,家里那张平时不用的大红漆桌这会儿摆满了一桌子菜。

    “来来来,拜祖宗了。”沈珍喊道。

    在祭拜之前,沈珍弄了几个小碗,夹了几筷子菜,又倒了一点点酒跟饭,她现在灶台那儿给那尊泥菩萨放了。

    这尊泥菩萨是李子木弄来的,代替了原来灶王爷的位置。

    沈珍原本是看在儿子花了不少钱买来的份儿上,这才小心看护着的。只是这大半年,不知道怎么的,她偶尔给泥菩萨擦了擦灰尘什么的,总觉得心里头就变的特别宁静。

    而且有了泥菩萨之后,也是奇怪了。家里养的那些鸡崽什么长的特别好,但以前烦人的蟑螂鼠虫等,竟然都不见了,干净的很。

    沈珍本来就信这些,一下就认为泥菩萨是的开过光,就像是李子木说的,那是大庙里面请出来的,是真的有效果的。

    这下子,沈珍祭拜的更下诚心。逢年过节,总是会这么孝敬一下泥菩萨。

    这边给泥菩萨放好了贡品,李子木就弄进了一个废弃的大铁锅进来。之后,沈珍就拿了一蛇皮袋的纸元宝什么的出来。

    村里人啊,奶奶一辈儿,以前都有什么念元宝经的活儿。现在也有,不过也渐渐没落了。

    李水村这儿过年,倒是家家都会烧这些。

    每到了这些时候,总是要去还在念元宝经的一些家里人买,还挺贵的。村里卖的不够,那就去镇上的一家专门卖丧葬用品的店里买就行。不过李子木家的,都只从村里人手中买。

    他爸,不信外面的店,觉得那些是糊弄人,那些纸元宝,根本就没经过经文的加持。

    点了过,纸元宝好烧的很。除了纸元宝,还有那些金黄的麦秆儿捆成的一捆的‘黄金’,这些也是经过经文加持的。

    一蛇皮袋,拿出来陆陆续续烧了有一会儿。

    烧完了,李子木家三口就对着桌子上放着的烛台拜上三拜。拜的时候,可以对祖宗许愿一些来年的愿望。

    李子木读书的时候,沈珍的愿望总是保佑家里平平安安的,保佑李子木考上大学。前几年李子木工作的时候,她的愿望就变成了保佑家里平平安安的,保佑李子木工作顺利,赚上大钱。

    今年,沈珍的愿望还是保佑家里平安,保佑李子木的事业顺利。

    李子木等拜完了,玩笑道:“爷爷他们年轻的时候挺穷,老了倒是过的比我们富裕。爸,要不我们再去买一些纸扎的轿子小人什么的,这样爷爷出门都有人伺候了。”

    李康平现在也看开了,能开的起玩笑,笑呵呵道:“就是你爷爷吃苦了一辈子,现在给他享享福。你要烧纸人也行,不要烧女的。不然,你奶奶得气死。”

    李子木家的爷爷奶奶走了有几年了,现在肯定也没多少伤心了。再说,老人走的时候都算是安详走的,没什么遗憾,算是喜丧。

    所以李康平这会儿,也没什么看不开的,还能搭几句玩笑话。

    拜完祖先,把大铁锅收拾一下,一家三口也就可以落座吃饭了。

    第93章 骆家事宜

    自从李子木的爷爷奶奶去世, 李康平跟兄弟彻底分家之后, 李家过年也就冷清了起来。所以这会儿吃年夜饭,一大桌子的菜, 除了小红几个, 也就只有李子木家三个人了。

    李子木还记得,那会儿他还读小学一两年级的时候,他们家跟二叔家并挨着的时候,俩家年夜饭是一起吃的。

    那会儿, 两家把桌子抬到门口的廊檐下,外头打着那种橘黄色的灯泡。桌子的一边, 还拿大铁锅里面烧着旺盛的柴火取暖。

    两家小孩热热闹闹的一块儿玩着, 有一次那个点儿还下了雪。李子木不觉得冷,还觉得美极了。

    外头大雪纷飞, 里面噼啪烧着柴火, 然后他吵闹着要喝一点米酒。大人们,也时不时爱拿压岁钱的事儿逗一逗小孩儿……

    只是可惜,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李子木一家落座,得到李子木允许,李康平今天也难得倒了一小杯的酒,三口人干了一杯。

    他们一家, 算是苦尽甘来。

    李子木自己, 也更加觉得这个家, 现在的担子压在了他的头上。自从李康平病了之后, 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在操持。从李康平现在多了些白发, 哆哆嗦嗦把家里的钱想交给他保管,从沈珍现在稍微要用些大钱一定和他只会一声,李子木就知道,父母老了。

    就像他小时候把父母看成天,觉得他们是万能的,没什么父母解决不了的事。现在,是他成了这个家的天,他们替换了彼此的角色,父母开始渐渐依赖他……

    李子木是个能抗事的人,这是一种压力,却也让他觉得幸福的压力。至少,这个家现在是完整的。

    有什么事,比的上子欲养而亲不待来的痛苦呢。

    于是,在欢喜中,一家人吃了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