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体育课没有老师带,跑跑步就解散,有一部分是直接回教室学习了,有一部分就踢踢足球,尤其以张梦瑶为首的女生们,特别喜欢踢足球,没什么规矩,就大家一起围着球跑步,锻炼锻炼也不错,男生更喜欢打打篮球、乒乓球,反正场地都空着,给学生随意撒欢。

    课代表会提前一会儿回去发卷子,不占用第二节 课下了课直接放学的时间,否则走廊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谁还有心思发卷子。

    丁洋迷迷瞪瞪的从后门进来,在垃圾桶旁边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桌子,刚想发作,想了想,“换座了啊,我同桌不是垃圾桶了。”

    只见自己桌子上的卷子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放在一起,选做的题目也被人细心的勾画出来。

    江天正站在座位旁一份份接过前桌传来的卷子,桌上的乒乓球拍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卷子自己一份、丁洋桌上放一份分类,剩下的放到身后的书架上等着缺卷子的同学过来认领。

    九月的天还有点燥,阳光照进教室还有点晃眼,映在江天刚上完体育课热腾腾的汗珠上,让人禁不住有一种悸动感。

    丁洋插着兜走进来,“不用这么麻烦给我收拾,反正我也不做。”

    江天擦了下额头的汗珠,“也不费事,一个人也是整理,两个人也不多,万一你哪天想做了呢。”

    张雷听了翻白眼,让丁洋做作业,那还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丁洋回瞪了他一眼,张雷赶紧转过头去。

    丁洋长腿从椅子后面跨坐过来,淡淡道了声“谢啦”然后一股脑把卷子塞进了桌洞里。

    最后一节是老安的语文课。

    在丁洋眼里,学古文就是扯淡,古人都死透透了,还了解他是怎么想的有个屁用,难不成晚上托梦交流一下思想?

    他无聊的从桌洞里掏出江天整理好的试卷,第一沓是英语,随意瞟了两眼,倒是个挺有意思的小故事,一边转这笔一边撩拨着自己的卷毛,打下课铃的时候竟然已经做完了一套题。

    “放学喽!”

    张雷背上书包就往外跑,转头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洋哥,你这是在做题?”

    丁洋踹了一脚他的凳子,正好磕在小腿上,张雷夸张的喊疼,丁洋道:“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张雷目瞪狗呆,“简单?哥,大爷,爸爸!这是高考真题,你说简单?”

    “确实挺简单的啊。”丁洋扬着下巴十分得意的转着笔。

    张雷不信,“不行,我得给你对对答案!”

    丁洋“切”了一声,把卷子扔给他,一脸“赏你了”的表情,两只□□叠着搭在桌子上,一副不想和凡人沟通的表情。

    江天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旁边闹腾的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安静的写着自己的题目,似乎也没有背上书包放学回家的样子。

    “靠!大哥,牛批!你这正确率不是抄的吧?”

    丁洋一屁股弹起来,“你放屁!”

    这一下,惊着了江天,他手里的笔都掉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

    “班长你看!”

    张雷把卷子塞到江天眼前,丁洋想起自己龙飞凤舞的字实在不忍直视,他还在一篇关于数字媒体对家庭关系影响的阅读c篇家长禁止学生玩游戏的内容旁边标注了“傻批”两个字,丁洋连忙去抢,但是晚了。

    江天来回翻了两遍,也不知道看没看见丁洋精辟的标注,他冲丁洋点点头,“你英语不错啊。”

    丁洋按着快咧上天的嘴角,“一般一般,就小时候上过双语课程。”

    张雷拜服的五体投地,“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

    “滚滚滚,一边儿去。”

    张雷一边躲着丁洋的无影脚,一边跳着冲出了教室。

    江天把卷子放在他桌子上,低头去找自己的笔,圆滚滚晃到丁洋的白球鞋边上堪堪停住了,丁洋蹲下来捡,“我……我上午不是那个意思……”

    江天接过笔,“没事儿,我没多想。”

    ——放屁!

    丁洋腹诽。

    眼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丁洋问:“你还不回家啊?”

    江天:“现在人多,挤不上车,我晚点再走。”

    丁洋实在不理解这种愿意待在学校里的人脑袋里想什么,待在学校多一秒多事煎熬,“你不走我先走了。”

    “嗯,注意安全。”

    江天头也没抬的随口说道,一边转着中性笔,一边专心着自己手里的等高线地形图。

    一句“注意安全”却在丁洋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孤零零被扔在j城这个小地方,除了他爸花钱雇来的专门照顾他起居饮食的张阿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有温度的话。

    丁洋回头看了眼专心做题的江天,人家压根就是随口一说,他恶狠狠咬了下舌头,骂了自己一句“自作多情”,踹的后门砰砰响,拎着电驴的钥匙气哼哼的走了。

    江天莫名其妙的看着无辜的后门。

    丁洋两条长腿支着电动车,眼看着校门口一片喧腾到一片荒凉,值班老师溜达溜达都要下班了。

    九月份晚上降温还是很快的,丁洋没带长袖外套,小风吹得有点爽过头了。

    “怎么还不出来?这是要在学校过夜啊!”

    丁洋咬了下舌头,“我靠,我等他干嘛!”

    拧动车钥匙要走,刚好看见江天背着书包从教学楼出来,偌大的校园里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江天的背景就是实验标志性的钟塔,灰青色的大铁家伙,人站在前面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江天一眼就看见了校门口的丁洋,毕竟现在校门口就他一个人,“咦,你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