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假装听不见身边那些细细密密的议论纷纷,径直走上讲台,用黑板擦拍了两下讲桌,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让班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大家听我说两句!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二百天,我们都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我和你们一样身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压力也是动力,我希望每一位同学能够正视压力,更勇敢的向前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去想那些血腥的画面,“……赵文同学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他学习很努力也很认真,待人接物也非常有礼貌,现在他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和我们一起雄关漫道,但是他永远是我的同学,剩下的日子里,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辉煌,也带着赵文同学的份儿,创造咱们七班的辉煌!”

    丁洋环抱着胸,单腿支着身体靠在后门上,笑吟吟的看着讲台上的人。

    江天回来了,那个优秀自信的班长、无形中碾压人智商的学霸回来了!

    江天的话掷地有声,没有过度的感情渲染,也没有痛哭流涕的煽情,他平铺直叙的把大家浮躁的猜疑按下来,以班长的身份站在七班这个大家庭中央,重新成为了这个班级的中流砥柱。

    丁洋十分配合的踹了下门,发出砰的声响,“不就是个高考吗!老子才考三百分都不怕,你们怂个鬼啊,干就完了!”

    张雷从江天的讲话中回过神来,十分卖力的鼓掌,“洋哥说得对!干就完了!”

    “对,干就完了!”

    班里立刻热血沸腾,大家撸起袖子来纷纷表示干劲满满,彼时老安刚好路过,看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把这件事做了一个完满的结尾,一时间竟然有点老泪纵横的欣慰。

    丁洋贱兮兮的揽着江天的肩膀往楼下走去上体育,趁着周围闹哄哄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和江天咬耳朵,“我媳妇儿真棒。”

    江天毫不留情的踩了他的脚一下,“还用你说!”十分傲娇的翻了个白眼。

    本来一周一节的体育课都是三到七班一起上的,但是四班和五班他们班主任留下做语文基础知识小测,操场上瞬间空荡荡的,六班集合晚,现下正围着操场跑圈热身,三班和七班避无可避的紧挨着做热身活动。

    张梦瑶下意识的瞥了眼陈天阳,他一脸从容,该干嘛干嘛,只不过面对张梦瑶的时候不会有最初那种相视一笑的打招呼了,现在可以说是形同陌路了。

    七班同学体操队形散开之后,张梦瑶喊着口号带着大家一起做各种热身活动。

    “第一节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甚至已经盖过了六班体委带队跑步的“一二一”口号。

    她下意识的瞥了眼咫尺距离的也正在带热身的陈天阳,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干扰一样,十分随意的含着节拍。

    周宇文听出来张梦瑶的走神,“四二三四”都喊了两遍了,他见缝截断了张梦瑶的口号,顺着继续喊。

    “好了,解散!”

    大家一哄而散,周宇文走过张梦瑶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喊了,他根本没在看你。”

    张梦瑶好像小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眼睛里立刻迸出愤怒的火花,“周宇文你有病啊!要你管闲事!”

    甩着辫子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丁洋抱着篮球撞了下周宇文的肩膀,“你又咋惹着她了?怎么看你俩现在天天恨不得捅对方一个窟窿”

    周宇文没好气道:“我哪敢惹她!”

    丁洋没来由的被两人的□□味殃及,十分无辜的跑去江天那里求安慰。

    江天看着他一脸卖萌样儿,无奈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怂啊?”

    丁洋佯装着撸袖子,“那我打回去!周宇文出来干架!”

    江天赶紧拉着他,“得了吧你,别去捉弄他俩了,八成是天冷上火了。”

    丁洋抱着篮球,想着之前被江天乒乓球血虐的场景,呲牙道:“嘿嘿,班长来一局?”

    “行啊。”话的尾音还在半空中飘忽着,江天一个挡拆把球抢走了,一个迅速的过人之后三步上篮,球中!

    “我靠!班长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丁洋不服气的冲上去抢球,两人你来我往抱着篮球交替上篮,偶尔丁洋也耍个赖抢不到球就直接扑到江天怀里,趁他不注意偷球上篮,热腾腾的体育课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旁人眼里看着就是两个人在近身打着篮球。

    “进了!”

    江天潇洒的投了个三分,十分得意冲丁洋扬起了下巴,丁洋舔了圈后槽牙,“草,笑的真他么好看。”

    他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江天过来拉他,借着起身的惯性,丁洋一把把人按在怀里,以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江天顺势掐了他手臂一下,“再这样当心我揍你!”

    “哎呦,我好怕怕呀!”

    江天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德行吧你就,我去捡球。”

    他转头看了眼篮球滚落的位置,整个人突然石化了一样。

    ——球滚进了文体楼下的停车场……

    丁洋感觉不对,赶紧把人的身子掰过去,“我去捡就行。”

    江天一点点找回自己的呼吸,有些路必须自己才能走通,躲着是永远不会跨过去的,“我去,让我去!”

    丁洋皱眉,很是不放心,江天的崩溃和失控他这辈子不想再看第二次,“我和你一块去!”

    江天没拒绝,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入口处,半开放的停车场没什么光线,隐隐郁郁的暗光勾勒着铁皮汽车的轮廓,就好像一直不会说话的铁皮兽,在暗暗的蛰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扑。

    江天的目光不自觉的钉在了当时赵文割腕的地方,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丁洋担心的侧目,试探的询问道:“哥?”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攥着他冷汗浸湿了的手心。

    江天狠狠咬了下舌头,拍了拍丁洋的手背,“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