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第一天,学生心中多多少少有一点浮躁,教学楼有些炸。

    老安腆着肚子拍了拍讲台,“同学们考了一天了,累是肯定的,但是啊,咱们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别太浮躁,继续复习,临阵磨枪……”

    同学们不耐烦的接上:“不快也光……”

    老安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稚嫩的脸,顿时有点老泪纵横,“你说说你们,都最后一天了还气我。”

    张雷猛地抬起头来,“老师我今年考不上我就回来找你!”

    老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一个都别回来,都远远的,别回来气我!”

    老安推了下眼镜,“好了,你们快复习吧,把文综老师给印的宝典看一下。”

    丁洋看着老安一脸又哭又笑的样子,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伤感,分开就在眼前了,九月份,换一批同学,换一个环境,突然竟然有点舍不得天天和张雷他们几个吵吵闹闹的日子了。

    江天察觉到他的沉默,“这是怎么了?”

    丁洋摇摇头,“没什么,在想明天的考试。”

    丁洋什么事从来都写在脸上,自然骗不过江天,“不用难过,大家在一块几年,一起学习的缘分就够记一辈子了,没有谁能一直和谁待在一起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丁洋瘪着嘴眼睛银亮亮的看着江天,“不对,我和你要一直待在一起,一直一直。”

    被他小孩子耍赖的模样逗笑了,江天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正面回答,“快复习吧。”

    按照老安的说法,即使是考试也要保持学习的气氛,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看到十一点,简单冲了个凉,丁洋一贯爱干净,今天却说什么都不洗头,他担心洗头洗掉自己的知识。

    趁着丁洋冲凉的时候,江天掏出手机来去楼道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挑的花束图片发给店家之后,听着丁洋吆喝着找人,这才放下手机进屋去。

    又看了一会地理老师总结的自然地理口诀,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

    今天江天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得格外紧。

    丁洋只当他考试压力太大,轻轻安抚的拍着他的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39章 分手

    2017年的英语全国卷算正常,英语这种东西看不懂是一个字都不懂,看得懂多难都能看得懂,bug出在了文综,最扯淡的一个题目是问公路两边的灌木种类为什么不一样,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很久很久之后看了答案考生无不痛骂出题人,两边绿植不一样的原因是两边管理部门不一样,这他妈还是个地理题!

    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叫嚣着解放了。

    没有预想的相拥而泣,没有教科书从楼上满天飞的场景。

    相熟的或者同班的背上书包,边走边聊着暑假打算,也有沉默不语紧咬着嘴唇独自走下楼的考生。

    在小广场上,老师们穿着通红的t恤等学生。

    江天和一位偶遇的同班的女生说了一声,拜托她跟老安说一下他家长来接,就不和大家一起回去了。

    高考的过程中有很多家长是一直陪考的,提前跟着家长走也很正常,同学点了点头。

    江天绕了另一个楼梯下楼,没有等丁洋,一个人从一中的一个侧门离开了。

    他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他也不敢想丁洋期待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的样子,他只觉得浑身置入冰窖一样的冷,可现在明明是盛夏的六月。

    认识丁洋这一年是他人生中最无法复制的日子,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跟人红着脖子吵架,第一次收到别人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第一次狼狈不堪,第一次违背父母和老师的意愿做了他们不认同的事情。

    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放弃一个人……

    他十九年顺风顺水为人称道的好学生的范例式生活在这短短一年中全部被打乱了。

    现在是时候回到原来的轨道了。

    身后是一片喧闹,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大家只以为他的一脸悲戚是考得不理想而已。

    江天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在学校帮他收拾书和铺盖行李的老江打了个电话。

    “爸,我先打车回家了,行李你拿回家就行,我不回学校了。”

    没等老江回复,江天就挂了电话,脱力的躺在出租车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两眼,看着他一个学生模样一脸要哭了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考的不理想,也没敢说什么,一路沉默着把人送回家。

    江天付完了钱,看着手机上无数的信息,简单回了三个字的短信,然后就把手机扔一边,他把自己摊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他没骨气的用校服袖子擦着眼泪,校服的质量差,材质很硬,蹭的皮肤生疼,他却跟感觉不到一样,压抑的哭声不敢放大,浑身上下说不出哪里痛,但就是痛的喘不过气来,肚子有一团火一样火燎燎的烧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爬起来翻出布洛芬,没用水冲,直接吞了两片,药片没有糖衣,苦的人呛出了眼泪。

    老江和王瑞琴正在给江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电话就隐隐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急匆匆赶回家,江天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疼的说不出话,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天天,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他捂着肚子,王瑞琴十分紧张道:“是不是考试的时候阑尾炎犯了?”

    江天紧缩着身子,王瑞琴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时候他反射性的一躲,隐约看清了人之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老江黑着脸,“没考好是不是?”

    王瑞琴用胳膊肘捅了下老江,“天天你哪里疼告诉妈妈,咱们先去医院,实在考不好大不了复读一年。”

    王瑞琴叹了口气,“你说这个病也真不是时候,怎么就偏偏高考的时候摊上……”

    江天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老江和王瑞琴调门有点高的开始争论,江天撑着身子艰难的坐起来,方才吃的止疼药有点作用了,不过医生说过布洛芬伤胃,吃多了也不好。

    还好不是伤心,不然这颗心真的没有可伤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