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还是固执的重复着冰冷的话,他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染上了一道红痕,鲜血蜿蜒着落到他的锁骨上,看着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丁洋一把抓住他的手,倔强道:“不分!”

    江天一把推开丁洋,丁洋脱力的被甩到床上,江天一发狠手里的刀上鲜血已经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刀锋划过皮肤的冰凉却抵不过此时头疼欲裂的痛苦。

    “我说分手!”

    “天哥,你别闹了,饭我也吃了,你别吓唬我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丁洋捧着碗灌了两口粥,手上的纱布已经红透了,地板上混着粥和鲜血,颜色诡异又危险。

    江天轻轻蹲下身子来,满眼冰碴子的盯着丁洋的眼睛,“分手吧,别逼我了。”

    江天脖子上的血滴答一声砸到地上,他的呼吸已经有点错乱了。

    刀再深一分就是要命了。

    丁洋痛苦的攥着江天的手腕,两个人角力着谁也不肯松手。

    “好,我分……”

    “当”的一声,不锈钢的水果刀砸在了地上,丁洋苍白的面色没有一点生机,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目光涣散着晕倒在江天的怀里。

    几乎同一时间,丁陆冲进来一把推开江天,把丁洋抱到床上,按了床头的急救铃声。

    医护人员挤满了病房,江天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悄悄退了出去。

    正对上陈秀丽一双满是悲戚的眼睛,“孩子,是我们欠你的。”

    江天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摇摇头,后背脱力的撑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倒在地上。

    太狼狈了。

    谈一场恋爱搞丢了半条命,这也太狼狈了。

    果然,爱情是坟墓这句话是对的。

    谁他妈喜欢谈恋爱谁他妈就是傻逼,谈一次死一回。

    陈秀丽急忙的去搀住他,叫了护士给他包扎。

    伤口不算深,但是再近一分可能就会有危险了,护士有些怒气看着这种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年轻人,没好气的嘱咐了两句,止住了血之后开了点药。

    江天怅然若失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之前阑尾炎的时候住的病房。

    栗子的病床已经空了。

    他心中一阵悲痛,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医院里涵纳了太多的悲欢离合。

    江天一回头,正看见林林,两人都是一阵惊喜,林林指了指脖子,江天随意扯了个谎,“不小心划到了。”

    他看了眼空了的病房,又看了眼林林,犹豫着还是问了出口:“栗子哥他……”

    林林眼睛亮晶晶的,“找到配型的骨髓了,做了手术过几天就可以转病房了。”

    “真的?!”江天的眼睛一瞬间亮了,生命真的有奇迹。

    林林进了病房,把落在柜子里的小摆件取走,“对了,我听栗子说你正好高考,考的怎么样?”

    江天舒了口气,牵强的笑道:“挺好的,林林姐,替我跟栗子哥说声谢谢,也祝他早日康复,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林微红着脸点点头。

    栗子那边不能探视,简单聊了两句江天就和林林分手了。

    他一个人沿着来时路一步步离开了医院。

    医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子,无论是他第一次阑尾炎入院,还是阑尾炎手术,亦或者是现在。

    喧闹的、急促的、抗争的、不甘的、悲鸣的……

    江天每一步都跟走在刀尖上一样,他在人民医院对面的车站等公交车,眼睛里已经没了半分的光彩。

    十八九岁的时候,别喜欢什么人,什么都没有的年纪,却恨不得给他全世界,到最后竹篮打水不说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民医院在j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旁边的高楼是几家装饰的很唯美的婚纱店,婚纱店一贯喜欢外放歌曲,只不过应该百年好合的地方现下十分不应景的放着一首《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歌名是挺好,就是歌词太伤人了。

    ……

    只是\我最後一个奢求的可能

    只求你有快乐人生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

    往幸福的天涯飞奔

    别回头就往前飞奔

    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

    江天不禁想阿信到底是被伤了几百次才能写出这么难受的歌。

    江天满眼失去了光彩,回看了一眼依旧如常的医院,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下段旅程丁洋你他妈的一定要更幸福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