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他和丁洋两个人的合影,穿着红黑色的校服,丁洋紧紧搂着他,两个人眼睛里面的爱意都快溢出屏幕了。

    江天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就好像自己最难启齿的秘密被曝光了一样。

    “你、你别误会,不是……”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是江天实在说不出口,他想告诉众人就是那种关系,他们相爱了,他们是恋人关系。

    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垂头丧气的坦白道:“抱歉,骗了你们。如你所见,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我们俩是同性恋。”

    江天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和欧杨推开一段距离。

    欧杨看着他一脸灰败的样子,心里突然不是个滋味,江天一贯都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做事踏实靠谱,性格柔善体贴,现在却因为性向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欧杨安慰的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咱们几个天南海北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可是……”

    欧杨耸肩,道:“恋爱无罪,我刚才是怕老任咋呼,而且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我们最多就酸一酸。”

    江天心上被狠狠的揪起来,朋友的安慰无出意外是一阵拂面的春风,可是他不能要求所有人包容他们这种不同寻常的爱情,碰到欧杨这种有教养又体贴的哥儿们是幸运的,他感激的看着欧杨,“多谢。”

    欧杨一向懂得谈话和交流,跟他说话特别舒服,不会有一种距离感,他总是知道什么时机该说什么话,他戳破了尴尬的气氛,“小伙子挺帅的啊。”

    丁洋确实相貌出众,放在哪都会引人注目那种,就是高三开始那个蘑菇头的时候也没能封印住他的颜值。

    江天莞尔一笑,“也还好,我分不清帅不帅。”

    欧杨一瞬间黑脸,这话听着想让人撸起袖子干架。

    欧杨打趣道:“什么时候让兄弟见见?”

    江天苦涩一笑,用指甲剐蹭着戒指,“我俩……分了。”

    欧杨一瞬间咬到了舌头,第一次有一种说错话的噎感,“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是我的问题。”

    欧杨看着他失落的表情有点被牵动的难过,看江天的表情分手的原因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要是难过,别憋着了,我看你每天晚上失眠到那么晚,挺难受的。”

    江天略带歉意的笑了,“打扰到你们了,我以后轻一点。”

    欧杨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打扰了,我就一回起夜看着你还在敲电脑,现在才大一,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也没什么,反正睡不着,倒不如做点事情。”

    江天晚上睡不着,直接接了一些简单的翻译兼职的单子,利用失眠的时候零散着赚点生活费。

    他心中还暗暗藏了一个跟丁洋有关的秘密,在每一个难受的死去活来却又不为人知的深夜里。

    周可八成是睡觉压着一边身子压麻了,迷瞪着翻身换边,可是他现在不是在床上,而是枕着欧杨的腿,欧杨无奈的看着周可睡觉了都撒娇的模样,笑骂道:“这小孩,真会赖皮。”但还是顺着他的动作换了个姿势让他枕得舒服点。

    “江天,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其实,”欧杨挠了挠后脑勺,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立场发言,“至少从我看来这没什么,现在这个社会你也知道,其实挺开明了,你要是……”

    “欧杨,谢谢你,我都明白,不是因为这个。”

    欧杨眼神深邃的看着江天,他没有经历过,他也没有立场替他说什么,能做的只有沉默。

    江天安慰的看了眼欧杨,推过他一小把瓜子,“吃瓜子吧,别挂着我的事了,一两句说不清楚。”

    “那行吧,但是你有事不准憋着。”

    江天举着瓜子和欧杨碰了一下,“得,知道了,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瓜子!”

    任恒源对着视频和他妈第一百次确认安全没问题,还拉着江天和欧杨跟他妈打招呼证明自己百分百安全,看着旁边还有一个睡着的娃娃,他妈确认了好几遍他们不是拐卖儿童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几个人在广场上玩着手机打着牌,嗑着瓜子打游戏,终于挨到了太阳出来。

    人群中拥挤着看着鲜艳的国旗被护送到中央,远远地隔着人脑袋什么也看不清,周可长得矮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快急哭了。

    欧杨笑着和江天对了一眼,两个人撑着他的胳膊把人托在肩膀上。

    周可张大了嘴巴惊呼着。

    “卧槽,我也看不见,你俩撑下我。”

    江天笑着看着任恒源一眼,“你要压死我们啊,周可几斤,你几斤?”

    周可骑在欧杨和江天的肩膀上,“这真的看的好清楚!你们快看,要升旗了!”

    欧杨笑着拍了下他的腿,“别乱晃,不然站不住了。”

    任恒源站在他俩旁边,担心周可一不留神翻下来,几个人长得高也被挡的啥也看不见。

    伴随着庄严的旋律,广场上群众唱着洪亮的国歌,红旗远远地就是一个小红点冉冉上升,翻飞的旗帜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任恒源个大老爷们激动地喊着“此生无悔入中华”,激动地拍照给他姥姥看。

    几个人收拾了带来的床单和零食,在广场上参观了一圈,准备坐地铁回学校了。

    地铁里说不上空,跟着人流挤来挤去的,终于找到了个空座。

    周可、欧杨和江天坐在一边,任恒源坐对面挂着耳机玩手游。

    就算是失眠再严重,经过了这么一折腾精神也有点扛不住了,江天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又被脑袋下坠的重力感拉回来,迷迷糊糊好几躺,抬起头来才多了一站。

    他有些熬不住了。

    周可早早就靠在座椅旁边的扶手上迷瞪了,欧杨怕他磕着把外套叠了叠垫在他脑袋底下。